贾素芬醒了。
头一眼看见的,就是沈重阳端来的八珍豆腐。
刘建设第一个衝到床边。
“媳妇儿你感觉咋样?还疼不疼?”
贾素芬摇了摇头:“就是有点儿饿...”
刘建设扭头看向沈重阳:“我听人说,做手术之后,是不是不能吃东西?”
沈重阳一拍脑门:“差点儿忘了苏蓉,我去问问她,顺便把她叫来吃饭。”
听说贾素芬醒了,苏蓉爬起来就进了病房。
她先是摸了摸贾素芬的体温,没发烧。
不发烧就没有感染,她心里鬆了一口气。
“刀口在背上,不用禁食,但油腻辛辣的东西不能吃,会发炎。”
沈重阳想了想,又跑了趟食堂,连锅一起把小米粥端了过来。
安琪拿了个碗,盛了一碗慢慢餵给贾素芬。
“素芬嫂子,重阳早上熬的,你趁热先喝点儿,等你好了,再让他给你做好吃的。”
贾素芬看了一眼旁边摆著的八珍豆腐。
心里觉得一阵可惜。
说好的生病了能吃点儿好的呢?
安琪看她眼神,知道这个嫂子馋虫上来了。
就看向苏蓉:“苏大夫,能吃吗?”
苏蓉夹了一筷子八珍豆腐,放到嘴里尝了尝。
只这一口。
她却是一时间忘了说话。
豆腐外焦里嫩,萝卜爽滑酥脆,白菜清香入味。
这道菜,她只在小时候,父亲的饭局上吃过一次。
虽然配菜不一样,但味道却是有七八分相似。
恍惚间,她又想起了父亲在酒席上偷偷给她夹菜的样子。
心里顿时一酸。
安琪见她不说话,眼圈还无来由红了。
便开口问道:“苏大夫,苏大夫?你怎么啦?”
苏蓉回过神,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隨后道:“能吃。”
听她声音发抖,安琪放下手里的粥碗,轻轻抱住了这姑娘。
一个俄族贴面礼送出,安琪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她趴在苏蓉耳朵边轻声道:“这是替素芬嫂子谢谢你,快吃饭吧。”
苏蓉轻声答应。
隨后低著头,坐到一边吃饭。
窝头被她塞进嘴里,那盘子八珍豆腐,她却说什么也不敢碰了。
大庭广眾之下哭出来,可就太丟人了。
病床上,贾素芬吃到了八珍豆腐,也是开心的不行。
伊莎吃完,嘰嘰喳喳跑到病床前跟她一顿显摆。
说的都是重阳做饭怎么怎么厉害。
贾素芬笑道:“会做饭的男人顾家,伊莎你可得抓紧了,回头他要是跑了,你哭都来不及。”
伊莎闹了个大红脸。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没那么压抑了。
就连苏蓉的嘴角都不经意勾了起来。
吃过饭李鹿来送了一趟收据。
说是昨晚上赵长河交过费了,让贾素芬安心养伤。
沈重阳心里惦记著白莹,想著下午走一趟建设兵团。
经过这么大一件事,安琪和伊莎他也不放心让她们单独出门。
无奈之下,他又去找了一趟赵长河。
县局的会议室里,沈重阳被嚇了一跳。
会议桌上、墙边、甚至椅子上都摆满了东西。
金条、大米、白面、人参、酒、鸡蛋票、肉票、工业券、副食券....
不知道的,还以为公安大楼要改成供销公司的仓库。
“这都是从霍棒槌家的地道起出来的脏物。”老蔡跟他解释道。
沈重阳咽了下口水道:“够得上投机倒把了吧?”
林大海从自己办公室取来两顶雪兔皮帽子,交给了沈重阳。
听他这么问,就开口道:“够得著一颗花生米。你不是找赵局么,赶紧上去吧。”
说著,老蔡和大海拉著沈重阳就上了二楼。
迎面,几个公安押著几个人走了过来。
沈重阳打眼一看,都是熟人。
保卫科干事、会计、医生、还有厨子...
几人也看见了沈重阳。
保卫科干事一阵激动:“吴主任,您,您也被抓了?”
沈重阳听得一愣。
隨即朝身后看了一眼,老蔡和大海俩人站在自己身后。
关键自己手里还拿著两顶兔皮帽子,看上去像是遮住了手銬。
隨即他眉头一皱,嘆气摇头道:“唉,都怪我,中了公安同志的圈套,你们也別扛著了,儘快交代,爭取宽大处理。”
他这话一说,老蔡和临大海不动声色,一人伸出一只手,悄悄抓住了沈重阳的胳膊。
对面几人听得一个个全都低下了头。
医生顿时激动道:“全军覆没,还有什么可扛著的,我们早就交代了。”
沈重阳装出一脸悽惨,对著几人点了点头。
只有厨子路过他身边的时候,问了一句:“司机呢?”
沈重阳摇了摇头:“死了,为了掩护我,在边境上跑死了。”
厨子眼睛一红。
“唉,长征哥还有仇没报呢,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闭上眼。”
沈重阳听到这话,猛然抬起头。
“什么仇?司机是为了我才死的,他的仇就是我的仇,厨子你把话说清楚。”
一旁老蔡开口道:“报什么仇?吴祥松,你的罪名,够枪毙八遍的!”
说著,几个公安一对眼神,就要带人走。
厨子一边走一边大喊道:“他有个仇人,在红星公社,背景很强,他姓杨!”
几个公安立案拉带拽,把人押下了楼。
见人都被押下楼,沈重阳摇摇头道:“这厨子回头再问问吧,肚子里还有咱们要的东西呢。”
说著,他一把拉过林大海,跟他换了个位置走。
怪不得前世网友都说,跟警察叔叔合影,不能站中间呢。
这误会闹得也太大了。
不过,厨子跟赵长征关係不错。
这个发现,倒是值得。
仨人进了赵长河的办公室。
“赵局,”沈重阳开门见山,“许忘年那个小院,后面还要封存不?”
赵长河抬起头,瞬间明白了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这是想临时住在那处小院儿里。
听说安琪和贾素芬的关係一向不错,况且昨天,贾素芬是替安琪挡了子弹。
沈重阳是担心安琪姐妹俩的安全,就想暂时留在城里照顾家里那对俄族姐妹。
当即他呵呵一笑道:“重阳同志来了?昨天陆书记还跟我说呢,说獾油都用完了,重阳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进山吶。”
沈重阳无奈摇了摇头。
这老狐狸,帐算得是真明白。
赵洪刚的粮本,拿来换昨天霍棒槌的案子。
想要住几天诊所小院,怕是自己得拿別的东西换。
想到这儿,他开口道:
“赵局,我刚刚楼道里碰上厨子了,刚听说,他跟赵长征关係不错...”
赵长河听到这话,脸色不由得一沉。
这几个傢伙里,厨子是最难审的那个。
那张嘴,比老美坦克车的盖子都难撬。
听沈重阳这么说,他有把握拿到厨子肚子里的货?
想到这儿,他嘴角抽了两下道:
“要住几天?”
“半个月。”
“太久了,最多十天。”
“二十天。”
“臭小子,你还没完了?半个月就半个月,厨子东西,你啥时候给我?”
“最多三天,另外,我想借您的车,去趟建设兵团。”
“......”
赵长河牙根痒痒。
跟这小子换东西,自己就没一次是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