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大利方向的防务调整,”施瓦岑贝格翻开了下一份文件,“拉德茨基元帅在去年镇压了米兰起义之后,一直驻守在伦巴第-威尼西亚地区,但目前防线拉得太长,兵力分散,如果撒丁王国再次从西面发难,我们很难同时守住整条线。”
弗朗茨点了点头。
“朕的想法是,將主力部队收缩至四角要塞区。”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掛著的那幅帝国地图前面,手指依次点过四个位置。
“维罗纳、佩斯基耶拉、曼图亚、莱尼亚戈——这四座要塞构成了一个天然的防御四边形,背靠阿尔卑斯山,面朝波河平原,进可攻退可守。只要守住这四个点,撒丁人就別想踏入威尼西亚半步。”
施塔迪翁伯爵皱了皱眉:“收缩防线?那米兰呢?”
“米兰可以暂时放弃,”弗朗茨的语气很平静,“但四角要塞绝不能丟。只要要塞区还在我们手里,隨时可以沿波河反攻。可如果分散兵力死守米兰,一旦被撒丁人突破,整条防线都会崩溃。”
施瓦岑贝格微微点头:“陛下说得有道理,拉德茨基元帅此前也有过类似的想法,四角要塞是义大利方向最坚固的堡垒群。”
“这倒没什么问题。”巴赫也点了点头,“战略收缩是明智的。”
弗朗茨见这一条通过得顺利,便趁热打铁地拋出了下一个想法。
“还有一件事,”他的手指从维罗纳沿著地图向北划去,穿过阿尔卑斯山的等高线,一直划到维也纳,“朕想修一条铁路。”
“铁路?”克劳斯愣了一下。
“一条穿越阿尔卑斯山、连接维也纳、格拉茨直至维罗纳要塞的皇家军用重载铁路,”弗朗茨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现在从维也纳调兵到义大利,走山路至少要三个星期,如果有了这条铁路,三天之內就能把一个军团从维也纳运到维罗纳。”
弗朗茨转过身来,看著在座的大臣们,“这条铁路修通之后,维也纳对义大利的控制力將发生质的变化。不管撒丁人什么时候打过来,我们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內把兵力投送到前线。”
布鲁克伯爵清了清嗓子:“可是,陛下,修铁路的钱从哪里来?”
“修一条穿越阿尔卑斯山的重载铁路,”布鲁克伯爵掰著手指头算,“开凿隧道、架设桥樑、铺设铁轨,每一样都是吞金巨兽。当年巴伐利亚修一条平原铁路都花了將近两千万古尔登,我们这条要翻越阿尔卑斯山,造价至少是那个的三到五倍。”
“国库现在连军费都快付不起了,上哪儿去弄这笔钱?”
施瓦岑贝格也摇了摇头:“陛下,铁路的战略价值臣当然明白,但以帝国目前的財政状况,这確实不现实。”
弗朗茨皱起了眉头。
“技术上的问题可以解决,资金的问题可以想办法嘛。”
“陛下,”布鲁克伯爵打断了他,“不是技术的问题,是钱的问题。穿越阿尔卑斯山的铁路,以目前的技术水平,光是勘测和设计就要花上两三年,施工至少还要十年以上,期间需要投入的资金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且山地铁路的维护成本极高,就算修通了,每年的运营费用也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弗朗茨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有力的理由,他確实低估了修一条阿尔卑斯山铁路的难度。
“那……”弗朗茨沉默了好一会儿,“这件事必须得做,可以等到技术成熟之后再启动。”
布鲁克伯爵和施瓦岑贝格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臣同意,容后再议。”
“好,下一项,”弗朗茨坐回了主位上,“税制。”
布鲁克伯爵站了起来,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报告。
“陛下,各位,帝国的税制现在是一团乱麻,”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的愤怒,“贵族不交税,教会不交税,所有的苛捐杂税全压在城市小资產阶级和农民身上。而拥有三千公顷土地的施瓦岑贝格亲王,恕臣冒犯,一个子儿都不用交。”
施瓦岑贝格面无表情地端起了茶杯。
“这种情况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布鲁克伯爵的声音越来越坚定,“臣提议,废除过去各王国、各省份所有的免税特权。不管你是维也纳的德意志大公、匈牙利的马扎尔大贵族,还是天主教会的修道院,只要你手里有土地,就必须按照实际面积和土地肥沃程度,统一向维也纳缴纳地產直接税。”
会议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废除免税特权?!”施塔迪翁伯爵的脸色变了,“布鲁克伯爵,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可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权利,要我说,祖宗之法不可变!”
“权利?”布鲁克伯爵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施塔迪翁伯爵,您的祖辈传下来的权利,就是让农民替您交税的权利?之前还在装好人解放农奴呢,怎么现在让你交税就不乐意了。”
“你!”
“够了,布鲁克伯爵的方案,朕原则上同意,”弗朗茨环视了一圈,“但朕要补充几点。”
“第一,匈牙利和义大利目前正处於戒严状態,这两个地区的地產税徵收,直接派军队保护会计师和测量员,强行进驻贵族庄园,谁敢隱瞒土地或者抗税,直接以谋反罪抄家没收。”
这句话让在座的大臣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以谋反罪抄家,这等於是把抗税跟叛国画上了等號。
但仔细一想,匈牙利和义大利本来就在打仗,那些贵族本来就是叛乱分子或者叛乱嫌疑分子,用军事手段徵税,倒也说得过去。
“第二,”弗朗茨继续说,“对民族工商业者实施超级大减免。只要你在帝国內开办工厂——铁路、採矿、冶金、纺织,直接免除你三年的企业税。”
布鲁克伯爵微微一愣,然后迅速点了点头。
这个思路他明白了,用工商业的税收来弥补农业税的损失,同时鼓励贵族把资本从土地转向工厂。
“第三,彻底废除帝国境內、特別是奥地利和匈牙利之间的所有內部关税,建立大奥地利单一內需市场。”
这句话让施瓦岑贝格放下了茶杯。
“废除內部关税?”他皱起了眉头,“陛下,这等於是在割匈牙利商人的肉,恐怕对目前的局势情况不太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