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玄幻 > 我在德国当文豪 > 第六章 沙龙

我在德国当文豪 第六章 沙龙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6 04:03:52 来源:www.powenwu11.com

赫尔岑不喜欢伦敦的天气,不过伦敦的沙龙还是值得称讚一二的。

这座城市有一种奇异的包容——它收容了全欧洲的流亡者、革命者、异见分子和落魄文人,然后把他们塞进一间接一间的客厅里,让他们喝著劣质葡萄酒,互相攻击对方的政治立场,最后在凌晨时分醉醺醺地拥抱在一起,宣称彼此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思想家。

今天这场沙龙是马里埃蒂办的。

安东尼奥·马里埃蒂是个义大利流亡者,马志尼的老乡,在索霍区开了一间咖啡馆,每周三晚上把店门一关,就招呼各路朋友来喝酒聊天。

说是文学沙龙,其实什么人都来——有写诗的,有办报的,有搞革命的,还有几个纯粹来蹭酒的。

赫尔岑推开门的时候,咖啡馆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將整间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靠墙的书架上塞满了各种语言的书籍和报刊,其中不少是萨佐诺夫从欧洲大陆偷偷运进来的违禁品,在这里都可以堂而皇之地摆在架子上。

赫尔岑环顾了一圈,发现今晚来的人比往常多了几个。

“亚歷山大!”奥加辽夫第一个发现了他,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坐,给你留了位置。”

赫尔岑脱下大衣掛在门边的衣架上,走过去在奥加辽夫身边坐了下来。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马里埃蒂说搞到了几瓶不错的波尔多,”奥加辽夫压低声音,“所以大家就都来了。”

赫尔岑接过萨佐诺夫递来的一杯酒,抿了一口,確实比上次那种酸得掉牙的玩意儿好多了。

“先生们,”萨佐诺夫举起酒杯,“敬自由。”

“敬自由。”眾人纷纷举杯。

酒过三巡,话题也从天气和房租渐渐飘远了。

看著面前那个有些眼熟的波兰人,赫尔岑想起来了,他叫维托尔德,是去年从华沙逃出来的。

此时正在跟奥加辽夫討论最近一期《经济学家》上的一篇文章,说什么英国的穀物法废除以后,欧洲的粮食贸易格局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我倒觉得,”托马插了一嘴,他的俄语带著浓重的法语口音,“比起粮食贸易,更值得关注的是现在整个欧洲只有巴黎才是真正自由的地方。”

托马作为法国记者,不知道是为了想收集大新闻还是真的想报导这些流亡者的经歷,每次都会参加他们的文学沙龙,一来二去,也熟络了不少。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巴黎?別逗了,”埃米尔苦笑著摇了摇头,“路易·波拿巴那个傢伙现在正忙著清洗共和派呢,我那些还在报社的朋友,不是被关进了监狱,就是被赶出了编辑部。”

“柏林也好不到哪里去,”其中一个普鲁士人接话道,他叫卡尔,是个记者,“普鲁士的审查制度比以前更严了,我上个月写了一篇关於西里西亚纺织工人罢工的报导,结果也被编辑退了回来。”

“维也纳就更不用说了,”另一个奥地利人嗤笑了一声,“梅特涅虽然跑了,但那套审查制度还在,不过只是换了个名字叫新闻管理而已。”

“所以说,”托马摊开双手,“整个欧洲,只有伦敦还能有些说话的权力,在这里你至少可以办报纸、印小册子、公开批评政府,不用担心半夜被秘密警察敲开门。”

“那是因为英国人觉得言论自由比什么都重要,”奥加辽夫说,“至少在嘴上是这么说的。”

“说到自由,”维托尔德忽然开口,“你们觉得新大陆那边怎么样?那群洋基佬不是一直標榜自己是自由之邦吗?”

话音刚落,客厅里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嗤笑声。

“美国?”卡尔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这两个字,“他们懂什么叫自由?他们的自由就是买卖黑奴的自由。”

欧洲各国早在大革命发生之前就已经陆续废除黑奴买卖了,整个西欧就只有西班牙的些许殖民地还没有废除黑奴贸易。

但不过西班牙的事情总是如此糟糕,没有这么多功夫废除奴隶制。

“说得好,”托马举起酒杯表示赞同,“一个把人当牲口买卖的国家,也好意思自称自由之邦?简直是笑话。”

“而且那些人根本不懂什么叫艺术,”萨佐诺夫也加入了嘲讽的行列,“我听说纽约的剧院里演的全是些粗俗的闹剧,连一出像样的莎翁剧都排不出来,整个国家就没有一座像样的歌剧院。”

“他们也不需要歌剧院,”卡尔说,“他们只需要银行和教堂,一个用来赚钱,一个用来赎罪,完美。”

又是一阵鬨笑。

赫尔岑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喝著酒,听著这些人的高谈阔论。

“亚歷山大,你怎么看?”奥加辽夫注意到了他的沉默。

赫尔岑放下酒杯。

“但有一点,我们不得不承认——至少他们尝试了。他们写了一部宪法,宣称人人生而平等,虽然他们自己並没有做到,但这个宣称本身就是有意义的。它意味著,在这个世界上,人人生而平等不再只是一句哲学家的囈语,而是被写进了一个国家的根本法律里。哪怕他们后来用奴隶制打了自个儿的脸。”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说得好听,”卡尔嘟囔了一句,“但现实呢?现实就是黑奴照样在棉花田里被鞭子抽。”

“所以我才说他们没有做到,”赫尔岑点了点头,“但问题不在於他们有没有做到,问题在於——我们做到了吗?”

这话让几个人都沉默了。

“我们?”托马皱了皱眉。

“对,我们,”赫尔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法国人做到了吗?大革命喊了多少年自由平等博爱,结果呢?拿破崙称帝,波旁復辟,路易·菲利普那个布尔乔亚国王,现在又来了一个路易·拿破崙。德国人做到了吗?三月革命闹得轰轰烈烈,最后法兰克福国民议会连一个统一的德国都搞不出来。俄国人就更不用说了。”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没有人接话,还是维托尔德先打破了沉默。

“亚歷山大,你说得没错,我们確实没有做到,”波兰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自豪,“但你忽略了一件事,只要波兰独立,我们就能做到,只要波兰没有独立,会有无数的波兰人前仆后继的去拯救我们的国家。”

“对,”埃米尔也点了点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总要有人流血。”

“流血?”赫尔岑放下酒杯,语气忽然变了,“你们觉得流血就能解决问题?”

“当然不能一下子解决,但至少——”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