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勛知道周诗云没有再登录自己的微信,因为那微信界面没有变化,没让他重新输入密码。虽然如此,他也没再联繫陈阿阳,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
五月九號那天周诗云说她想在城里买房子,並且在五月二號去过城里看了几处,但都没相中。听她话里的意思是要明天趁周六休息和她一起去城里,“踅摸”房子。张建勛痛快地答应了,並且逗周诗云道:
“油钱你花,我不能白拉你各处跑。”
周诗云回道:“小抠,两个油钱儿还要。明天把工资折给你总行了吧?”
说此话时,正是下午的三点多,他们没用微信沟通。张建勛放下手机想了一会后,又回拨道:
“诗云,明天上城里我、我给你买身新衣服吧,再买双鞋,让你里外三新。”
周诗云咯咯笑道:“明天的首要任务是看房子,然后才是买衣服啥的。要是买的话,等房子的事落点了再说。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房子,別的事在其次。”
掛断电话后,张建勛在屋里坐了一会,就到外面。外面很宜人,柔和的风轻拂著,四周的树叶上有诗一样的梦幻在跳动。
弟二天,张建勛在周保存家吃过早饭后就和周诗云驱车行驶在去城里的路上。当车过了东边的村口时,张建勛偏转脸问周诗云:
“诗云,你想买多大的?照著多少钱买?”
周诗云犹豫了,想了一会说:“我也不知道,到时再说吧。真的,我没啥主意,就寻思买个房子给爸妈住给自己住。上回去城里看了两份,都没相中。”
“那咋还没相中呢?”
“地点不好,价钱贵,反正是样样不隨心。”
“没准这回去,你一眼就相中了呢。”
“前天,付学斌上教育办开会,昨天早晨那个洋巴。”
“升官了嘛,现在他不是一个小白人儿啦。”
“就是,可有个官架呢。回来就开会,一二三四的不够他显摆了,说得满嘴直冒白沫子。哎,他还写了一首诗呢,挺长的,就在他桌子上放著。”
“我没注意呀。等回去的,我好好看看。”
……
他们两个说著话,不觉已到了城里。在南二道街的一个售楼处前,周诗云先下了车。她左右看看,对正欲下车的张建勛说:
“我上回来咋没注意这里有个售楼处呢?走,进去看看。”
两个人进了售楼处后走,早有一个穿著笔挺西服的男青年迎上来,热情地招呼道:
“二位要看房吗?到这边来。”
周诗云隨著男青年向前走了几米,到楼房的模型前站住。她回首见张建勛在一幅楼房的平面图前仔细研究,就叫道:
“哎,你过来。”
张建勛走过来,和周诗云並肩站著,看那些模型。那些模型很精美,就像童话里的一样。那个男青年指著模型道:
“我们这里有多种房型可供选择,这是八十多平米的房子,可供四到五个人居住。两室一厅一卫一厨,足够宽敞,適合三世同堂。这儿是小户型,五十多平,能给夫妻二人营造一个私密温馨的空间。嗯,你看这户型南北通透,阳光充足。先生,家里几口人?”
张建勛知道那青年人是在跟自己说话,就看了看周诗云,答道:
“三口。”
“哦,那爸爸或妈妈住南臥室,你们住北臥室。你们看,我们这个小区呢临近实验小学,以后……”
那男青年很会说,嘴很甜,甜腻得像浓稠的蜂蜜水。张建勛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著,眼睛看向周诗,见她面色红润,像喝过酒一样。
“多少钱一平啊?”最后,周诗云问。
“啊,二千六,不贵的。像我们的房,质量有保证,將来入住后小区物业的服务也到位,地点又好,有很大的升值空间。”
周诗云看看张建勛,说:“咱们再走走?”
张建勛顺著她的话道:“嗯,再看看。”
张建勛和那个男青年客气了几句后和周诗云出来后,周诗云红著脸说:
“你咋乱答话?”
“我没有乱答话呀。”
“你说三口人。”
“对呀,三叔三婶和你,不正好是三口人嘛。”
“可是,他说,你们、孩子可以上实验小学,他把咱俩当成、当成……走吧,看下一家。”
张建勛明白周诗云为什么支支吾吾欲说还休,就眨眨眼睛道:
“他误解了,怪我没有纠正。”
“那有什么,误解就误解唄。”
张建勛和周诗云一家一家地走,几乎是问遍了所有的售楼处,但最终还是没有確定下来。在西北隅,张建勛手握著方向盘,说:
“再不上中介看看?兴许能碰上合意的。”
对张建勛的这个建议,周诗云同意了。他们走了两个中介后就出来,最终还是没有確定。用周诗云的话说,不是地点不好,就是格局不相当或者楼层不满意再不就是价格贵。此时已是下午的一点多。
“先不看房了,咱们吃饭。我请客,你想吃什么你隨便点。”
“让你破费多不好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请我嘍?你开车跑这儿跑那儿,费了多少油,让你破费我才不好意思呢。”
“那咱们就aa制,你出一半钱,我出一半钱。”
张建勛低头想了一会儿,非常认真地说:“我看行,这么的谁也不吃亏。”
周诗云扬起手臂,在他肩上拍了一把说:“哼,装得还挺像。”
张建勛忽然哈哈大笑,同时滑稽地眨眼斜睨。他笑过之后,说:
“前面有一家饭店,我们去那儿。”
张建勛和周诗云走进一家名为老驴饺子馆的饭馆后,选了一个卡台坐下。现在中午的饭口时间已过,所以饭馆显得有些清静。
要了两盘饺子后,周诗云问:“要不要两个菜?”
“嗯不用不用,我又不喝酒,要菜乾啥?你不说请我嘛,就只要饺子不要菜了,给你省点是点,省下的钱好买楼。”
周诗云瞪了他一眼,说:“买楼也不差一顿饭钱呢,要省一顿饭钱就能买楼,那楼不得跟狗窝似的。”
两个人说笑时,饺子上来了。周诗云给张建勛“叨”了蒜泥倒了酱油后说:
“其实我在那个售楼处真相中了一所房子,那儿在南街,离学校近,楼层也好,面积七十多平方,还不贵。”
“那就买嘛,只要你相中。”
“可是我一想以后装修就头疼,我也不会,再说也没有时间。”
“装修嘛,听说是先改水电,然后上瓦將,再就是木工,然后刷涂料最后安门。”
“你也是听说,没经歷过。”
两个人一边吃著饺子,一边研究著装修的事情。忽然,张建勛灵机一动,道:
“再不,咱们找赵守志给搭搁搭搁,买一个一手的二手房。”
周诗云停下咀嚼,目不转睛地看著张建勛,眼睛里有很多的疑惑。张建勛解释道:
“他认识的人多,交际面广,消息灵通。咱们让他寻摸一个二手房,这个二手房没怎么住,跟一手房一样。”
很显然张建勛的这个提议打动了周诗云,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说:
“还真行,那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说实在的,这一大头午我都跑累了,看得眼花繚乱,脑袋嗡嗡的。”
看著周诗云满怀希望的眼睛,张建勛不敢怠慢,忙掏出手机拨通了赵守志的电话。几秒钟以后,张建勛说:
“大哥,是我。”
“哦,建勛,有事?”
张建勛把手机开了免提,为的是让周诗云能听见。
“我想在城里买个房,可是不想买白茬子,我不懂装修,再说也没时间。我寻思你认识的人多,想让寻摸寻摸。”
“嗯,可以呀,我顺便也让赵守成给你四处问问。不过这事得慢慢遇,急不得。哎,你不是在学校住吗?怎么忽然想起买房子?”
“下学期我们並校了,我就不能在那儿住下去,所以要买个房子。”
“行,我儘量给你找找。哎,你要多大平方,多大价位的?”
张建勛看看周诗云,隨口道:“七八十平,至於价位,到时再说。”
“好,你听我消息。”
“那好吧,谢谢大哥。”
张建勛掛断电话后,周诗云才开口道:“赵守志真是平易近人,一点架子也没有。”
“真的,他从文化局干到宣传部,再到教育局,全凭自己的本事。你別看他现在是局长,可是一点也不摆谱,就跟小百姓一样。他要答应的事,准会去办,这你就放心吧。”
因为赵守志答应了找找房源,周诗云就放鬆下来。她好像看到了那房子就在眼前,自己已经兴高采烈地搬进去一样。她的眼睛里闪烁著一层迷濛的光亮,胸脯轻微地起伏著。
在最后一个饺子吃进去后,张建勛起身到吧檯前把帐结了。结过帐之后,他们一同出来坐到车上。在张建勛启动车辆时,周诗云问:
“你不只是说aa制嘛,怎么你一个人把单买了?”
“到家时,你再把你的那份给我不就行么了吗?在这里我们各付一半,那不是叫別人笑话。”
“你还想要啊?”
周诗云说完,咯咯地笑起来。
在刚过南二道街时,张建勛猛然像想起似的说:“咱们得给妈买点东西回去,好不容易来城里一趟,空手咋好意思。”
张建勛突然间改口让周诗云面色潮红,她抿紧嘴唇点点头,並不说话。买了东西踏上回程时,周诗云说:
“你再把那首歌唱一遍。”
“哪首歌哦?”
“就是《如果云知道》。”
“不行,开车唱歌会分散注意力,那有点危险。”
“那你回去给我唱,我就喜欢听。”
“回去给你唱?就你一个人,为你开个演唱会?”
“不行吗?”
“行行行,只要你喜欢,怎么的都行。”
“我喜欢什么?”
“我哪知道你喜欢什么。”
“我知道我喜欢什么,你也知道我知道什么。”
“你说绕口令呢?”
“就说绕口令,你能明白就明白,要是不明白就使劲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