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我脑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下意识地一脚剎车狠狠踩下。
轮胎髮出与地面摩擦的尖啸声,后面立刻响起一片鸣笛声,有辆车变道超过去,司机降下车窗,似乎是骂了句什么。
我无暇顾及,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忘了沈琳之前说过跟她妈在一块这茬了,这声音,该不会真是她妈吧?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正想著如何开口圆场,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妈,谁啊?”接著是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知道。”那个中年女声还是一样的温和,只是带了些调侃,“一个小伙子,张口就说是你男人,问你怎么不接他电话。”
听筒里传来短促的破风声,不用想也知道是沈琳一把从她母亲手里抢过手机的声音。
下一秒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关门声,紧接著是沈琳那刻意压低,又羞又恼的声音:“陈实!你要死啊!”
我訕訕地缩了缩脖子,鬆开剎车继续向前:“我哪知道是阿姨接的电话啊......”
“行了,回头再跟你算帐!”沈琳没好气的说,“平时不见人影,一打电话就给我惹麻烦!”
“这不是想你了嘛!”我嘿嘿一笑。
“呸,我还不知道你?”沈琳轻啐一口,“有事说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我调头朝著沈琳母亲住的家属院开去,“出来,陪哥吃个饭。”
“你想得美。”沈琳嗔了一句,“我妈刚听见你说那些不著调的话,大晚上的,你让我怎么跟你出去?”
“那怎么办?”我故意拉高音调,“要不,我拎著东西上门,当面给阿姨赔个不是?”
“陈实,你敢......!”
二十分钟后,我把车稳稳停在了家属院门口。
电话拨过去两秒就被掛断了,接著就看见一道身影从小区门口走出来。
简单的白t恤,下面是修身牛仔裤搭配小白鞋,头上戴著一顶鸭舌帽,扎著低马尾,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乾净利落的青春朝气。
这小娘皮,每次见面都能给我不一样的感觉。
沈琳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刚关上门就伸出手,一把拧在我的胳膊上。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你要谋杀亲夫啊?”
“还说!”沈琳瞪了我一眼,脸颊泛起红晕,“回头我就把你电话拉黑,省得你时不时的骚扰我。”
“別啊。”我嘿嘿一笑,“拉黑了谁给你当专职司机?”
沈琳轻哼一声,转头看向窗外,嘴角却不受控的扬起。
车子开出去没几分钟,我就找了个不碍事的路边停了下来。
沈琳愣了一下,转头看著我:“停这干嘛?不说是吃饭去吗?”
我笑著冲她挑挑眉:“別急,你先闭上眼睛。”
沈琳瞬间警惕起来,双手环抱在胸前,往一边缩了缩:“陈实,我警告你別乱来啊,这里可是闹市区,人来人往的......”
“你想什么呢?”我伸手挑了挑她的下巴,“我有那么禽兽吗?快闭上眼睛,有惊喜。”
沈琳將信將疑地看著我,见我一脸正经的样子,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嘴里小声嘟囔著:“神神秘秘的,还玩这套。”
我从扶手箱里取出那个盒子,轻轻的递到她面前,挤著嗓子,儘可能的让语气欢快一些:“噹噹噹噹~”
沈琳猛地睁开眼睛,看到面前晃悠的红色礼盒,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惊讶:“送我的?”
“废话!”我笑著把礼盒塞给她,“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沈琳没说话,指尖轻轻的摩挲著礼盒,沉默了几秒钟,这才慢慢掀开了盒盖。
我隨即打开阅读灯,灯光照在项炼上,闪著细碎柔和的光。
沈琳盯著盒子里的项炼,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心里都有些发慌了,她才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著我从未见过的认真,轻声问:
“陈实,你认真的?”
我没在意她眼神的异常,依旧沉浸在兴奋和成就感中:“那可不?我不能白用你车这么久啊,哥现在挣了钱,怎么也得好好报答报答你!”
这话一出,沈琳的眼神似乎黯淡了一瞬。
她低下头,轻轻合上了礼盒,再抬眼时,已经恢復了往日那副模样,指尖轻点著盒子:“呦~这可不便宜,陈公子这是发了大財啊?”
我没理会她这话里的调侃,只是伸手一拽:“过来。”
沈琳愣了一下:“干嘛?”
“废话,当然是帮你戴上啊!”我笑著说,“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沈琳看著我,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乖巧地往我这边侧了侧身,微微低下头。
我取出项炼,俯身环住她的脖子,手掌时不时地触碰著她那纤细的脖颈,耳边是她那清晰的呼吸声。
项炼扣好,在吊坠的重力作用下,链子贴著她的锁骨,勾勒出锁骨完美的曲线,跟我脑海中的画面,如出一辙。
我看著眼前的画面,有些呆了,环著她脖子的手,迟迟没有鬆开。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曖昧起来。
沈琳抬起头,目光正对上我直勾勾的眼神,脸颊瞬间红了,隨即是一个好看的微笑,她凑上来,像小鸡啄米一般,亲在我的侧脸。
亲完她就要缩回去,可这一口,直接点燃了火药桶。
我手上微微用力按住她的肩膀,身体越过扶手箱就要压上去。
“哎~”沈琳慌了,伸手死死的抵住我的胸口,声音都有些颤抖,“陈实!大哥!这是闹市区,闹!市!区!”
我猛地回过神,这才尷尬的坐回来,有些手足无措。
沈琳白了我一眼,伸手理了理侧脸的碎发,脸上的红晕还在:“走吧,还愣著干嘛?”
我一脚油门窜了出去,在车流中穿梭,沈琳拍了拍中控台:
“开慢点,我可不想跟你做一对亡命鸳鸯。”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临近中午,我才叫醒还在睡著的沈琳。
“走啊,吃饭去!”我捏了捏她的脸蛋,“吃完饭,哥带你逛街去,看上什么买什么,今天全场消费,陈公子买单!”
沈琳睁开眼,笑著锤了我一下:“呸,一副暴发户嘴脸,你先去客厅等著,我穿个衣服。”
“切,又不是没看过,还害羞个啥?”我故意逗她。
沈琳抓起枕头,直接朝我扔了过来:“滚!出去等著。”
我笑著躲开,来到阳台抽了根烟的功夫,沈琳就收拾好走了出来,还是昨天的风格,牛仔裤小白鞋,不同的是上身的t恤换成了白色休閒衬衣,衬衣下摆扎在裤子里,纤细的腰身一览无余。
一个小时后,我俩出现在国贸商场。
因为不是周末,逛商场的人不算特別多,很快就找到了停车位,下车后,我帮她拎著隨身的挎包,锁上车,刚走过去伸出臂弯,想示意她自己过来挽著,这娘们就丟下我自己欢快的跑了。
要说这逛街啊,女人似乎天生就在行,沈琳就像到了自己家一样,欢快的走在前面,似乎还有些蹦蹦跳跳的味道,不过搭配她这身青春靚丽的装扮,倒也算应景。
我见她消失在入口的大门里,也不再多想,快步跟了上去。
走进商场,却没了沈琳的身影,我四下看了看,心说,还真没看出来,这娘们一出来跟撒欢似的,这么野。
正要打电话的时候,后腰突然被人轻轻撞了一下,沈琳从我身后跳出来,手里了还拿著两个甜筒,一红一蓝。
她伸手將红的递给我,想了想又收回去,换成蓝的。
我笑著接过来,顺便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还真是演什么像什么啊,一会御姐,一会萝莉,一会温婉,一会活泼的。”
沈琳伸手打掉我放在她头顶的手,白了我一眼:“陈公子喜欢哪一款?”
“有没有魅惑点的?”我摆出个不怀好意的表情,“合欢宗圣女那种。”
“呸!”沈琳嫌弃的瞪了一眼,“走,先陪我做个头髮去。”
我赶紧跟上,生怕一会又找不见她。
刚走了几步,沈琳又回头把自己吃过的红色甜筒递过来:“尝尝。”
我咬了一口,草莓味。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沈琳小嘴一张,衝著我扬了扬下巴。
我赶紧识趣的把手中的蓝色甜筒递过去,沈琳露出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低头咬在上面。
就在这时,侧边一声熟悉的、阴阳怪气的女声传来:
“呦~我当谁呢,人前贞洁烈女似的,人后玩的这么花啊?”
我和沈琳同时抬头。
旁边的扶梯边,周芸戴著一副茶色墨镜,抱著胳膊,似笑非笑的看著我们,在她的侧边,是拎著大包小包的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