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见周芸的时候,我脑子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尷尬,只有一个念头——当初我怎么就看上她了?
从上到下,金项炼、金耳环、金戒指一应俱全,腕上套著玉手鐲,挎著lv的包,脸上是厚重的脂粉的白衬托著腊肠一样的红唇。
像一盒只能靠昂贵包装才能拿得出手的烂水果。
至於她身后的刘成,更让我无感,周芸再不济也算是曾经的一家人,这哥们怎么说呢,按道理他给我带了绿帽子,我应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才是,可我也睡了他老婆,帐面上算扯平了,甚至我还有点感激他,毕竟这哥们接盘了周芸这个祸害,也算救我於水火了。
刘成我只在上次抓姦的时候见过一面,看模样,显然憔悴了不少,看来这段时间被周芸这娘们折腾的够呛。
还没等我作出反应,沈琳就先动了,靠过来亲昵地挽著我胳膊的同时,轻轻地往后拽了我一下,她没看周芸,反而是亲昵的看著我:
“我说今天这甜筒怎么味道不对呢,原来是有这么个倒胃口的东西在这,走了。”
我瞬间会意,她这是怕我被激怒,干出点什么不值当的事来,於是拍了拍她的脸蛋,脸上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
“没事乖,咱们再去换一个,倒胃口的东西扔垃圾桶就行。”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身后的周芸仍是不依不饶,有样学样地挽住刘成的胳膊:“一个不会下蛋的鸡,一个臭开车的,还挺般配,还真是婊子配狗,天长地久啊~”
我一看这臭娘们蹬鼻子上脸,当时就有些怒火上涌,不过在市场混了这么久,我早就不是之前那个遇事就抡拳头的愣头青了。
有些时候,言语远比拳头杀伤力更强。
“你说......”我慢悠悠地转身,语速缓慢,“我要是把那天酒店的事,贴你家门口,你爸不会气出个好歹来吧?”
周芸见我提及那段不堪的往事,眼神瞬间变得阴狠。
刘成见自家媳妇丑事被提起,自己脸上也掛不住,猛地上前一步,抬手指著我:“你——!”
我伸手按住他指著我的那只手,打断了他的话:“行了,別指了,真打起来,你又弄不过我,上回在酒店里扭的就是你这只手吧,当时你还不认识我,现在认识了吧?”
我另一只手揽住沈琳的腰,稍一用力,沈琳配合地靠过来,整个人贴在我身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刘成气得咬牙切齿,抬著的手臂都有些微微颤抖:“小子,你找死!”
“哥们。”我不动声色的用力,按下他指著我的手,“嘴上放狠话没用,你要管不好你那婆娘,就老老实实把她圈家里,別带出来现眼。”
“对了,有个事我得提醒你。”我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无比真诚,“周芸刚跟我离婚没几天,你们就查出来怀孕了,你就那么肯定,她肚子里怀著的蛋,是你的?”
刘成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更像是埋藏心底不愿面对的什么心事被人揭穿,他转头看向周芸,眼神里多了些质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揽著沈琳转身离开,沈琳靠著我,把脸埋在我怀里,从微微颤抖的触感来看,这姑娘是在憋笑。
身后传来周芸急促的辩解声,没了刚才的从容、刻薄,听得出来,是真的有些急了,也顾不上旁边来来往往的人流:
“老公你別听他胡说,他就是个开车的,浑身臭烘烘,那段时间我根本就没让他碰我!”
我在拐角处停下,回头看过去,带著点嘲弄的语气:“哥们,这话你也信?”
周芸不顾场合的一句话,让刘成丟了脸面,本就处在爆发的边缘,再被我这么一拱火,彻底压不住了。
伴隨著那边刘成把手中拎著的袋子摔在地上的声音,怀里的沈琳彻底绷不住了,从刚开始把脸埋在我怀里极力憋笑,变成了捧腹大笑。
背后越来越远的爭吵声仍在继续,沈琳终於捂著肚子停了下来:
“不行了,岔气了,哈哈哈......”沈琳鬆开我的手臂,单手抚著腰,“陈实,你也太坏了,哈哈哈......”
“行了,走吧,这齣戏有这么精彩吗?”我笑著再次揽住她的腰,將她拉过来。
沈琳依偎在我怀里往前走,抬起头看著我,脸上是憋笑过后的潮红,表情仍有些忍俊不禁:
“陈实,她说的那段时间没让你碰,是真的吗?”说完,又是一阵咯咯咯的笑声。
“你觉得呢?”我看著她。
“我不信。”沈琳手指点在我的胸口画圈,“你这种色狼,能忍得住?”
我没回答,只是盯著她,手上把她揽的更紧了。
似乎是觉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沈琳脸色一红,双手用力就要推开我:“陈实,逛街呢,別使坏!”
“前面有家私人影院。”我手上用力,没让她挣脱,“不如咱们先去看会电影......”
一个多小时之后,电影看完,我揽著面色红润的沈琳走出影院门口。
刚出来,就听见拐角处俩保安窃窃私语。
“刚才你在外头没看见,那一男一女吵架,老精彩了!”
“靠,別卖关子成不成,快讲讲!”
“那女的把旁边珠宝店的柜檯都给掀了。”
“哎呦!那得赔不少钱吧!”
“那可不?那男的当时就指著她的鼻子说要离婚,还说甭想从他这分走一分钱,要让她净身出户!”
“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就没意思了,那女的捂著肚子说肚子疼,男的慌了,当场就怂了,这不,抱著那女的去医院了。”
沈琳听得出神,我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行了,別八卦了。”
沈琳轻轻一拳锤在我的胸口:“討厌~”
接下来是沉浸式的逛街时间,没了碍眼的臭虫,沈琳显得特別兴奋,之前的活泼劲又回来了,走路都带著蹦蹦跳跳的活跃,仿佛回到了十七八岁的少女时代。
“这小娘皮,好像还真是比之前嫩了不少,我怎么记得头一回见她,是標准的知性大姐姐啊。”我摇摇头,看著前面那个欢快的背影,快步追了上去。
沈琳也没跟我客气,挑了一套化妆品,又让我帮他挑了身旗袍式的復古长裙,是端庄典雅的浅青色,上身之后,瞬间就成了古典美人形象,一顰一笑也没了刚刚的活泼,反而多了些大家闺秀的端庄。
切换速度之快,直令人咋舌。
之后沈琳又认真地帮我挑选了买给我爸妈的衣服,我又选了个高档的保温杯,毕竟是头一回挣这么多钱,总得表表孝心。
路过一家卖珠宝的专柜,我又拉著沈琳进去挑了个翠绿的鐲子。
大包小包的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停车场空了大半,我把东西一件一件的放在后排,关上车门,转身把钥匙递给她。
“行了,物归原主,今天咱俩换换角色,你送我回家。”
沈琳看了看那把钥匙,没接:“你留著用吧,我平时真用不上,放你那也算物尽其用。”
“不行。”我摇摇头把钥匙塞进她手里,“第一,我用车太费,你这好好的新车给我用糟践了。第二,我上个月挣了不少钱,完全可以自己买个二手车代步,用起来不心疼。”
她张嘴想说什么,被我打断了:“再说了,我一男的,不能老占你便宜啊,回头別人该说我吃软饭了。”
沈琳扑哧笑出声来,看著我一脸认真的样子,也没再推辞,拉开主驾驶就坐进去。
车厢里放著舒缓的音乐,沈琳开著车,我坐在副驾驶,就这么侧身看著她的侧脸,伸手替她把碎发拢到耳后。
“別使坏啊,我这开著车呢。”沈琳露出个明媚的笑容。
我没接话,而是回身把放在后座的那个玉手鐲拿过来。
沈琳转头看了看我的动作:“干嘛?別说是送我的啊,昨天刚送我项炼,我可不要。”
“不是给你的。”我笑著打开手套箱,把装著鐲子的礼盒放进去,“这不昨天得罪了你妈,帮我把这个带回去,替我给阿姨赔个罪。”
“晚了,再怎么献殷勤,在我妈眼里你也不是个好东西。”沈琳莞尔一笑,却没阻止。
车子开到我家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我家在郊区,是老式的自建房,这边路灯少,周围黑漆漆的。
“还不下车?等著我给你搞个欢送仪式吗?”沈琳看著我一脸坏笑的样子,眼神有些闪烁。
“都到家门口了,不进去坐坐?”
“不去。”沈琳似乎有些侷促,不敢再看我。
“走吧,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不是。”我坏笑著去扯她的胳膊。
“你说谁丑?”沈琳伸手揪住我的耳朵,有些色厉內荏“呸!谁是你丑媳妇?”
正打闹间,突然听见我家大门“哐当”一声,门閂被抽出来的声音。
我心说坏菜!
果然,下一秒,大门就被打开,我爸的声音隔著车窗传过来: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啊,三天两头——”
我爸的声音戛然而止,呆愣在原地,正看见车厢里,一脸怒容的沈琳单手揪著我的耳朵,而我连连告饶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