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脸往左边侧一点,哎,对,肩膀放鬆。男士背再挺直一点,手搭在女孩腰上,好,保持住,3、2、1,茄子~~”
“好,非常不错,二位休息一下,准备换装,咱们待会开始下一组镜头。”
摄影师话音落下,我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垮下来,拉著沈琳跑到摄影棚下躲雪,外面的大雪已经在我们身上落了薄薄一层。
“我说小娘子,你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我把她的右手攥在手心里哈气,“非得挑个大雪天来拍婚纱照?这连冻带笑的,我脸都要僵了。”
沈琳笑著帮我拍掉头上的雪:
“没听说过,寒雪为媒,繁花做聘吗?”她歪著头看我,脸上化著精致的妆容,在纷飞的雪花衬托下,像个娇嫩的瓷娃娃。
“哦~”我拉长声音,“怪不得你说婚期要定在明年开春,敢情还有这讲究啊。”
“土包子。”她笑著点了点我的额头,“让你平时多读点书,偏不听。”
我嘿嘿一笑,伸手把她揽在怀里:“读什么书?跟你一样,天天捧著琼瑶老阿姨的书哭鼻子啊?这个大雪天拍婚纱照的主意,不会就是跟琼瑶阿姨学的吧?”
“谁哭鼻子了!”沈琳小嘴一嘟,伸手在我腰上拧了一把,“这叫浪漫懂不懂!”
“哎呦,这我可太懂了。”我深有体会地点点头,“也不知道是谁前天晚上,捧著那本书,嗯...《望夫崖》是吧,哭得稀里哗啦的,害得我这个土包子哄到半夜,觉都没睡好。”
“让你哄哄我还委屈你了?”她抬手就要打。
我赶紧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哈气:“不委屈不委屈,丈夫哄妻子,天经地义。不过我说,你们女孩是不是都有被迫害妄想症啊?总把自己带入成那个站在山顶等丈夫回来的苦命人?要不我也玩个失踪,让你体会一把当望夫石的感觉?”
“呸,美得你。”沈琳把手从我掌心里抽出来,轻轻地拍拍我的侧脸,“你要是前脚跑了,后脚老娘就改嫁,那天你妈可说了,说你要敢辜负我,就把你从老陈家赶出去,户口本上销户那种。”
“嘿,这老太太!”我哭笑不得,“儿媳妇还没过门呢,这就穿上一条裤子了。”
“那叫深明大义。”沈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伸手帮我把领口抚平,“行了,別贫了,赶紧换衣服,还有好几组照片要拍呢。”
婚纱照一直拍到晚上十点多才结束。
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摄影师指挥著摆了一天的造型,骨头都要散架了,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我俩才一脸疲惫的回到家。
沈琳一进门就踢掉了高跟鞋,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赤脚踩在地板上,径直走到客厅,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似的瘫软在沙发上。
慵懒的抬起手,嫵媚的冲我勾了勾手指:
“过来,给我按按摩。”
我脱掉羽绒服掛在衣架上,坏笑著走过去:“小娘子想让我从哪按起啊?”
沈琳语气里带著撒娇:“奴家浑身都累,大官人请自便吧。”
我俯身一个公主抱將她抱起来,朝臥室走去。
“小美人!那就好好陪哥乐呵乐呵吧。”
“救命啊!恶霸强抢民女了~”沈琳咯咯咯的笑著,伸手捶我的胸口。
......
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睁开眼,正对上沈琳那温柔的目光。她依偎在我怀里,脖子缩在被窝里,就这么安安静静的仰头看著我,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醒了?”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小娘子,一大早就这么看著我,笑什么呢?”
“世事无常啊。”沈琳朱唇轻启,又往我怀里钻了钻,“我在想,一年前我第一次坐上你的车,那时候只觉得你是个油嘴滑舌的小混混,当时我坐在后面,只想把包砸你脸上......”
我把手伸进被子里,搓了搓娇艷欲滴的小圆圆:“最后还不是栽在我手里了,现在呢,还想用包砸我吗?”
“討厌!”她轻轻拍开我的手,眼神格外温柔,“现在啊,看著我的男人,只觉得特別踏实。”
“踏实就好。”我把枕头抽出来靠在背后,半躺半坐著靠在床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就换个姿势好好看,上来。”
沈琳白了我一眼,脸颊微微泛红,但还是顺从的俯身上来。
秀眉微蹙,接著整个人瘫软的伏在我的胸口,脸颊埋在我的侧脖颈,髮丝散落在我的肩头,呼吸紊乱,声音微微发颤:
“陈实,陪我去看看洱海吧,我想去看看琼瑶笔下的望夫石。”
我轻轻的抚摸著她的脑袋,笑著打趣她:“不会吧?你还真把自己带入成女主了?你就是不信我,也该信咱妈啊,我敢不要你吗?”
沈琳停下动作,抬起头看著我的眼睛,语气里带著撒娇:“哎呀~你去不去嘛。”
“去去去,老婆大人有吩咐,刀山火海也得去啊。”我伸手把她的头髮拢到耳后,“待会我就订机票,咱们飞过去,晚上就能吃上过桥米线了。”
“我不想坐飞机,”她重新把头埋进我的胸口,“咱们开车去吧,慢慢开,沿途看看风景,就当是我们的婚前蜜月旅行,好不好?”
“行,那你赶紧想想这一路想怎么玩,咱们规划一下路线,待会我安排一下车行的事,今天咱们就出发!”
“真的?”沈琳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我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
当天早饭后,我们就把车行的事交代好了。
大小事务全权交给胖子,付款转帐的事,沈琳交接给了李丽。
照她的说法,李丽这姑娘心思细腻,踏实靠谱,这种重要的事交给她,心里踏实。
我点点头,一个劲地抱著地图研究路线。
收拾行李花了我们一上午的时间,主要是些换洗衣物,证件和现金,多余的东西一概不带,沈琳特意把床头的那本《望夫崖》装进了隨身的小挎包里。
午饭是在我爸妈那吃的,我爸做了一桌子菜,我妈拉著沈琳的手,千叮嚀万嘱咐,让我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照顾好琳琳,不许惹她生气之类的。
我爸也各种叮嘱,说住店一定要住正规的,多花点钱无所谓,安全是第一位的。
我一一点头答应。
下午一点多,我把雅阁加满油,手放在启动按钮上,扭头看向沈琳,郑重其事地开口:
“准备好了?”
沈琳看著我,点点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嗯,出发!”
“得嘞!”我手指重重按下,发动了引擎。
“lydia
迷离的眼眶
为何流浪
心碎的海洋......”
沈琳坐在副驾驶,兴奋得像个孩子,她的腿上放著那本《望夫崖》,左手握成拳头当麦克风,欢快的唱著飞儿乐团的《lydia》。
她唱的很欢快,是一种跑调的欢快,唱到高潮部分,还把“麦克风”递到我嘴边,冲我扬了扬下巴。
我笑著配合她,对著她的拳头继续唱:
“他走了带不走你的天堂
风乾后会留下彩虹泪光
他走了你可以把梦留下
总会有个地方等待爱飞翔......”
“哇!老公你唱的真好!”她开心地鼓掌,然后指著前方,欢快地喊,“出发,飞啊!”
我看看这个时而稳重,时而如疯兔的姑娘,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车窗外,寒风凛冽,车厢內,温暖如春。
我们沿著京石高速,一路向南,向南,再向南。
第一天晚上住在平遥古城,雪后的古城多了些寧静,我们住的是一家老式民宿,青砖灰瓦,院子里还有老式的石磨和水缸,沈琳满脸的兴奋,拉著我踩著石板路,在城墙边堆雪人,在巷子里吃热气腾腾的牛肉麵。
第二天到了西安,钟楼底下看了夜景,老店里面吃了羊肉泡饃,沈琳笑著骂我饃掰的不正宗,好好的羊肉泡饃被我吃成了大杂烩。天亮后,我们沿著城墙根溜达,又在大雁塔下合影。
第三天下午,我们穿过秦岭隧道,车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山势变得险峻,北方的雪景渐渐消失,南方的景观开始呈现,沈琳趴在车窗上,盯著窗外闪过的风景,像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小姑娘。
不过女人终究是女人,兴奋起来没边,一旦困劲上来了就跟断了电似的,最后还是抵不住困意,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到成都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快十点了,我们在春熙路附近找了家还不错的酒店,放下行李就去吃火锅,沈琳吃的额头直冒汗,一个劲地喊辣,嘴上说下次再也不吃了,可手里的筷子却没停过。
我们在成都休整了一天,逛了锦里和宽窄巷子,跟街头的变脸师傅合了影,又在武侯祠里上了香,晚上在玉林路的小酒馆喝了果酒,最后实在走不动了,趴在我的背上,我背著她回了酒店。
就这样走走停停,第六天下午,我们终於到了大理。
下午五点多,车子绕过最后一个弯,一片湛蓝色的水面出现在前方,沈琳兴奋地叫了起来:
“哇!陈实你看!太漂亮了!”
我放慢车速,看向窗外。
夕阳下,泛著金色的洱海波光粼粼,远处的苍山连绵起伏。
天空和大山倒映在水里,微风吹过,带著湿润的清新。
我们在洱海边找了一家临湖的民宿。
房间有一个大大的落地窗,窗户正对著洱海,此刻明月正倒映在水里。
沈琳放下行李,换上一身米色风衣,拉著我就往洱海边跑。
她踩在柔软的沙滩上,衣摆在微风里飞扬,她张开双臂,转了个圈,笑著喊:
“陈实!我终於到洱海了!跟书里写的一模一样!”
我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著她,前方,是洱海月,远处,是苍山雪,眼前,有俏佳人。
我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喜欢吗?”
“喜欢。”她靠在我的怀里,语调柔软,“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会的。”我贴近她的耳朵,轻声说,“等咱们老了,就来这里开个小酒馆,天天看海。”
沈琳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静静的看著我。
过了一会,她伸手解开衣领最上面的扣子,露出脖颈上那条纤细的铂金项炼。
我伸手环住她的脖子,手指摸到项炼的搭扣,搭扣很小,我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解了两下没能解开。
她没有说话,只是单手撩起背后的长髮,把白皙的后颈展现在我面前。
我微微发颤的双手解下项炼,那个戒面上镶嵌著碎钻的纯金圆环滑落在我的掌心。
温热的触感,带著她的体温。
她把左手朝我伸过来,指尖冰凉,微微颤抖。我看著她的眼睛,慢慢的单膝跪下。
轻轻的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沈琳,”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嫁给我。”
“陈实,”她猛地扑进我的怀里,紧紧的抱住我,“我愿意,我一直都愿意。”
我们在洱海边住了两天,白天租了辆双人自行车沿著洱海骑行,她坐在后面,慢悠悠的蹬著,也不管我带她去往哪个方向。带来的相机就掛在我的脖子上,我们俩就这么骑一路拍一路。
拍水、拍山、拍我俩在水里的倒影。民宿老板娘做的菜很好吃,尤其是那道砂锅鱼,嫩得简直入口即化。
晚上我们就靠在露台的藤椅上,俩人裹著一条毛毯,互相依偎著,数星星,她抱著那本《望夫崖》,慢悠悠地讲给我听,讲夏磊的执拗,讲梦凡的坚定,讲塞薇的那句:网不住的鱼儿,就让它去吧。
“明天,我们去苍山玉局峰吧,”沈琳依偎在我的怀里,抬头看著我,“去看看书里写的望夫崖。”
“好啊。”我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你想去哪,我都陪著你。”
沈琳突然就兴奋起来,把手里的书塞进我怀里,掀开毯子从藤椅上坐起来,兴冲冲地把登山鞋、衝锋衣这些从行李箱里翻出来,还一个劲的催我赶紧睡觉,明天別耽误了去苍山的事。
第二天,我们穿戴整齐,简单的吃了早餐,把登山包放进车里,沈琳坐在副驾驶,低头摆弄著相机,翻看著头两天拍的照片,时不时的咯咯笑出声,阳光照在她身上,无名指上的戒指折射出细碎的光。
我刚要发动车子,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
我按下接听键,没等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胖子焦急的声音,似乎带著哭腔:
“兄弟!你赶紧回来,出大事了!老周...老周要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