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先生教我!”x3
姜家三兄妹齐齐躬身,声音在山林间迴荡。
宫墙上,陶吉也站稳了身子,老老实实地拱手致意,轻声道:
“请先生教我。”
不管人家看不看得到,先做了再说。
礼多人不怪。
何况他这偷师的,本就要承著对方一份恩情。
半山腰,向天笑脸上的笑容又浓了几分,乐呵呵地开口:
“好了好了,你们家主给足了脩金,老夫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分內之事罢了。”
话虽如此,姜家三兄妹却没有真当成了普通上课。
特別是姜无山,昨日还倨傲的他,刚才是第一个躬身的。
起身后,眸中还带著几分惧怕。
昨日回家后,他问了父亲,为何找这么一个老头子来授课。
结果,被罚跪了半个时辰,让他想一想何谓“尊师重道”。
姜无山当时就知道,向天笑不是一个普通的糟老头子。
哪怕是姜家,也要以礼相待。
待姜家三兄妹全部起身后,向天笑方才开口:
“武道九境,第一境乃粗胚境,你们可知为何取名『粗胚』?”
“不知!”姜近月俏生生开口。
向天笑乐呵了一下,伸出手指虚点了一下小丫头,笑道:
“凡人肉身未经打磨,筋骨鬆散,气血浑浊。
“而今你们踏入粗胚境,虽去了身中病气,耳目清明,却也仅此而已。
“於武道一途,第一境的纯粹武夫不过是『如矿出土,如陶出塑』,是以得名【粗胚境】。
“这一境的纯粹武夫修行,便是站桩以正骨架、拔浊气、活气血。如此日復一日,以最笨拙之法打磨最原始之身。
“其修行法,被称作【静功站桩法】。
“桩功繁多,但无论哪种,都不过是为了增加气血。
“等到哪一天你们站桩不再长气血,身子开始发沉,那便可以转而锻炼筋骨,为踏入下一境,【锻铁境】做准备了。”
向天笑一口气说了许多,却也道尽了粗胚境的修炼方式、突破徵兆。
姜家三兄妹沉默了片刻,纷纷点了点头。
显然,他们都听懂了。
向天笑见状,继续说道:
“接下来,我便开始传授你们桩功。
“我所教的桩功,乃我葵花武馆镇馆之桩功。
“便是放眼整个大乾,这桩功在第一境武夫中也是颇负盛名!
“不过此桩除入我武馆者外,概不外传!”
宫墙上,陶吉乐了一下,在心中暗道:
“这话术,和前世那些搞风水的,简直是一个路数。
“问就是第xx代传人,所学乃秘传之法,不可轻传……
“但加钱除外。”
他没说出来。
倒也不是怕老爷子能听见,纯粹是他尊重老爷子。
果然,听闻向馆主此言,姜近月皱了皱小琼鼻,面色犹豫道:
“那向爷爷,您传授给我们……”
身为姜家家主的子女,他们是不会隨意加入某个武馆的。
“害。”
向天笑毫不在意地摆手:
“那都是老规矩了,如今葵花武馆就我一人。
“要不是你们父亲,我差点连这月的修行资粮都买不起了……要我说,死守那点老规矩,实在迂腐!”
“真的吗?我不信。”陶吉下意识想道。
要不是他全程看著老爷子,发现老爷子在说完后神色抽了一下,他就真以为,向天笑是具有开源精神的先进武夫了。
姜家三兄妹面对这等话题,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只好纷纷垂首,安静聆听。
向天笑见三人低头,脸上落寞之色一闪而过。
这世道,武夫最惨。
妖魔虎视眈眈,近些年更是露出獠牙,动了真格。
哪怕有一群剑修顶住了绝大部分,但还有少部分流进了大乾。
灵气如潮汐,时值绝灵,大乾能拿什么挡?
还不是他们这群纯粹武夫。
师父、师弟、师侄,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我守著这规矩,还有什么用呢?
向天笑沉沉嘆了口气,收敛心神,看向姜家三兄妹。
“抬起头来,接下来,我就教你们我葵花武馆的桩功——
“【转茎固根葵花桩】!”
三兄妹身子一震,齐刷刷抬起头,眼神炽热。
姜家家主早已告知了他们,让他们要好好跟著向天笑学习。
哪怕学不会,也不能恶了人家。
发现父亲如此郑重其事,他们自然而然地,对向天笑手中的桩功產生了极大兴趣。
向天笑也没让他们久等,直接开口道:
“葵花桩,乃我武馆祖师模仿葵花隨日转茎、向阳而生的本能所创。
“此桩吸大日阳气入体,以阳气活气血,修行速度可谓是诸多桩功第一快!
“武夫站桩之时,面朝太阳,双足生根,脊柱如葵茎,身形端立,岿然不动。
“名曰【转茎】,非转其身,乃转其神。
“神隨日移,旦则向东,午则仰面,暮则向西。
“精神如茎秆旋动,牵引日光所降之阳气,自百会灌入,渗四肢、透骨骸,如土膏润根,渐渍而深,此谓【固根】。
“……以上,便是【转茎固根葵花桩】的要秘了。”
向天笑看向三兄妹,下意识问道:
“你们可听懂了?”
姜近月听得有点晕乎。
她平常上课最喜逃课玩耍,而今听向天笑说这么一长串,更是脑袋沉沉,身子发僵,欲跑路也。
不过,听到向天笑的询问,她还是竖起一个大拇指,讚嘆道:
“原来如此!”
这是她自悟的走神小妙招。
只要在对方说话的时候,像小鸡啄米一般点头,而后在对方说完后,道一句“原来如此”。
对方便不会再纠结她的走神了,只当她早已听懂。
当然,偶尔也会遇到一些好奇心颇重的老学究,总喜欢来一句“哦?那你懂什么了?”
到时候,这招就不太好使了。
好在向天笑並不是这样的老学究,他见姜近月这么快便听懂了,心中愈发满意,笑道:
“早问姜家小女聪慧,诸事一点即透。而今一见,当真名不虚传。”
“誒嘿嘿,没有啦……”
姜近月被夸得靦腆一笑,挠了挠头,余光瞥见旁边的二哥和大哥还在皱眉沉思,立马挺胸昂首,理直气壮地接受了讚扬。
没错!我就是这么聪慧!
向天笑又等了片刻,见姜泠风和姜无山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便知两人也已消化完毕。
他轻轻拍了拍手:
“好了,开始站桩,我亲自教你们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