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迴转陈氏灵脉,前后耗费不足一月。但黄豆豆累的面如土金,將一储物袋递给七姐黄丹柔后,顾不得多说什么便昏沉沉睡去。
黄丹柔神识一探,储物袋內,自然是二阶护山大阵等物。里面有阵柱、阵盘、还有介绍玉简..之类的物事。护山大阵与別的大阵不同,不是阵旗阵幡,而是一根根粗大阵柱,怪不得將高达二阶极品的储物袋都给塞的满满当当。
这种阵柱,耐用持久,且无需耗费灵石,汲灵脉之力运转。望著倒头就睡连靴子都来不及脱的黄豆豆,黄丹柔心疼坏了。刚想俯身脱豆豆靴子,就听见一道『我来我来』。黄鹤书急忙忙走上来,不著痕跡將黄丹柔挤开,熟练的將黄豆豆靴子脱下,又將他摆好盖上被褥。
隨著年纪渐大,张家姐妹哪还不清楚黄丹柔的心思,故而再也不跟黄丹柔亲近了。平日里也防贼般不让黄豆豆与黄丹柔有独处的时间。“七姐,这事儿都是些粗活,用不著脏七姐手的。”黄鹤书掖了掖被角后,坐在床沿上柔柔一笑道。
她话说的漂亮,黄丹柔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心中幽幽一嘆,笑著嗯了一声。“那我们出去布置阵法吧。”
黄鹤书这才从床沿上站起,“好。钧稚,伱守在这照顾好黄郎。”她朝黄钧稚喊道。隨后跟著黄丹柔与黄丹静等人出了房门。
黄丹柔取出阵盘来,沿著陈氏灵山飞了一圈,隨后根据阵盘显示方位,带著眾人將阵柱取出。炼气六层黄丹静、炼气五层黄丹阳、炼气四层黄鹤书三人齐齐用法力裹住粗大阵柱,接著黄丹柔用法器轰出一道大坑,將阵柱插入其內。又找来诸多陈氏凡人领民,开始在这里做些清理杂石,夯实地面的活计。
每根阵柱周边都要清理出一大片地面,將来好建造防护类的建筑。
一直从晌午忙到第三天傍晚,总算將十来根阵柱全部插好。隨后,黄丹柔用法力灌注阵盘,娇声一叱:“起阵了!”
『嗡嗡嗡—』
隨著颤动声依次传来,那些被埋在山脚下的粗大阵柱顿时爆射起一道通天的幽蓝光柱。直插云霄。不过才正月中旬的天尚属严寒冬季,黑的较早,故而这些幽蓝光芒十分显目耀眼。隨著阵柱上的光柱尽数亮起,下一刻,黄丹柔手中的阵盘飞入高空,绽放出夺目光芒滴溜溜的转动不休,开始吸扯幽蓝光柱。
原本笔直的幽蓝光柱霎时被吸扯过来,慢慢合围而拢,形成一道薄薄的幽蓝光幕,將整座灵山都笼罩覆盖。
二阶中品的护山大阵『三才溺雾阵』便业已布置完成。乃水属性防御大阵,攻击手段乏乏。秦渊非宋听雨,自不可能赊太贵重物事给黄豆豆。
忙碌了数日的黄家几人脸上一个个不由展露出了笑容。不独於此,最开心的莫过於陈家凡人领民了,一个个望著时隔半年多又重新恢復的阵法光罩,像是劫后余生般欢呼雀跃起来。全都扑倒於地,不停往山上泣泪叩拜。且不说那帮子散修的邪恶行径,光两家做了上百年多的邻居,陈家凡人自是更愿意接受黄家的统治。
两家本就通婚的比较绵密些,相较於別家而言。
不等黄丹柔等人歇息,一前一后两道遁光从不同的方向飞来。当先落下一人,身量不高,整个人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沧桑眸子裸露於外。“黄道友,黄丹霖族长已从福缘坊归来了吧?我真有急事找他。还请道友容稟一声。”
听嗓音竟是位坤修。声音虽不怎么苍老却略显沙哑,且境界高达筑基,此刻在黄丹柔等人面前,算是以平辈姿態说话了。
另一道遁光落下,落地后才收起法器,显然是个炼气修士。
黄丹柔望了望两人,“你们两个,都是来找豆豆..我黄氏族长的吗?”
那男修抱拳,惜字如金道:“是。”
此人样貌平平无奇,脸上还有些细小的粉嫩疤痕。
黄丹柔点点头,“族长大人前几日才回来,太累歇息了,我这就去唤醒他。”说著扭头朝黄鹤书道:“鹤书,你去喊豆豆起床吧。”
黄鹤书点点头扭身离去了。这便是此前她为何会特意留妹妹黄钧稚在房中守护黄豆豆的缘故。因为丹忱山上,还有些没离去的陌生修士,一个个都等著黄豆豆回来说事呢。
来到房中,很快便將黄豆豆晃醒,二女伺候黄豆豆洗脸穿靴,跟著黄豆豆来到屋外。找了间还算开阔的屋子,黄豆豆哈欠连天,喝了几口黄钧稚专为其熬的醒魂汤,顿感一股热流充斥在空腹飢胃间,没睡醒的那股浑噩状態好受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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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族长,老身所要说之事,只有我们两人听才比较好。”
那筑基坤修当先走了进来,毫不客气的坐下道。
“不行!”妹妹黄钧稚立刻驳斥道。这女修已是筑基境,万一要对黄豆豆不利怎办?
筑基坤修笑了笑,“若我有半分歹意,你觉得你们黄家人还能活到现在吗?”
黄丹柔拿出阵盘交给黄豆豆,黄豆豆接过阵盘,故意往桌子上一放。“你们都出去吧。”他咳了咳才醒的嗓子,道。
黄丹柔朝外走去。张家姐妹还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敢违背黄豆豆命令。
很快,屋內便只剩黄豆豆与那筑基女修。
一时间屋內陷入沉默,两人都没开口说话。她不开口黄豆豆也不急,慢悠悠的喝著醒魂汤。困意逐渐散去,神清脑明的黄豆豆这才不著痕跡朝那女修望去。全身黑袍,连靴子都是黑的,斗笠上覆有黑纱,一样能隔绝神识。如此藏形匿影,黄豆豆心中不免也被勾起几分好奇,此人究竟是谁呢?
『咦?』忽地,黄豆豆內心轻咦了声。细细打量下,倒真叫他发觉了一处异样,那就是这女修的右手自进来后便一直垂在身旁,一动不动。
“黄丹霖族长,老身想要一枚『逢春再生丹』,不知可有?”见黄豆豆如此能抻,筑基女修率先开口道。
这句话一出,黄豆豆愈发確定了某些事情。將最后一点醒魂汤喝完,黄豆豆笑了笑,“伱姓陈,对吗?”
此言一出,对筑基女修犹如晴天霹雳,身子骨微微一颤后故作平静道:“我不明白此言何意。黄丹霖族长。”
“陈素瑶前辈,別装了。”黄豆豆冷笑一声,讥讽道:“前辈当真好狠毒的蛇蝎心肠,为了活命竟將自家族人全部残杀。这样做,真的值吗?”
陈素瑶一把掀开黑斗笠,果然是她。厉声反问道:“我狠毒?青剑门將我家一人不留的全部调去开闢前线!其目的不言自明!到底是我狠毒还是青剑门狠毒?合欢宗狠毒?归渺三家已灭其二,黄丹霖,你还是好好琢磨下伱黄氏一族接下来的处境吧!哼!”
“我是杀了几个族人不错,可他们本就活不过下次兽潮了!我歷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筑了基,难道也要葬身在妖兽口中吗?!最起码我活著,陈家还没被青剑门与合欢宗彻底断了根。”
陈素瑶冷声道。话里话外充斥著对自己行为的辩解。
黄豆豆摇摇头,不再多言。“一阶的木肌丹我有,二阶的我暂时也无,但能够炼製,估计也就几月时间,前辈可有灵石?”
为製造族人包括自己尽皆死在妖兽口下的假象,陈素瑶特意没去拿那些储物袋,连陈辞赋储物袋里的陈氏族长玉牌都捨弃了。可见逃生之心何其坚烈。储物袋上都有自家的神识禁制,一旦破开,定会留下破绽。所以陈素瑶只带走了自己的储物袋。
木肌丹主要的功效就是能『重塑苦弱血肉,断肢重生之效』。一阶的名为『续骨木肌丹』;二阶的名为『逢春再生丹』;三阶的名为『青髓涅槃丹』。不过在修真界一般统称为『木肌丹』。
“老身东躲西藏都一整年了,区区几月算得了什么?”陈素瑶冷冷道:“只如今在伱面前暴露了身份,黄丹霖,看在你我两家多年的交情上,能否容老身一个立锥之地?若不便,老身现在走便是了。”
“说来说去,前辈可还没告诉晚辈,担此风险我有什么好处?”黄豆豆开门见山道。
他忽然想起件事来。那就是十年前他跟隨族叔黄远溪去魔患山剿杀煞云子的那桩旧事。那也是他头一次见到司空幼彤。彼时陈家同样出了五个炼气修士,后来更逼一个名为陈荷的女修隨他前去探路。当时司空幼彤的双眸內便翻腾起一阵厌恶,陈家的灭门会不会跟这桩旧因果有关?
手指摩挲著青玉碗的边缘,黄豆豆再次陷入沉思中。
“二阶丹药不过十五枚二阶左右,我给你二十枚二阶。”陈素瑶毫不犹豫的说道,显然这话已不知在腹中滚瓜烂熟多少遍了,“至於好处...丹霖小友想要什么好处?陈某乃真灵根资质,一直孑然一身潜心修炼,至今仍是白璧无瑕..的。”
黄豆豆有些奇怪的望了陈素瑶一眼。因这已是陈素瑶第二次当著他的面说这些话了。一次比一次露骨。颇有几分急不可耐的感觉。也不知到底是误会了黄豆豆身后有什么靠山门路?还是说真被他帅气的外表所折服。
但不管哪个,黄豆豆也不会答应。今年他才三十三岁,陈素瑶都一百多了。怎可能有那方面的心思呢?
“丹药钱倒是够了,但前辈想留下的钱还不够。”黄豆豆不绕弯子的点破。
陈素瑶有些气闷的收回目光,这黄家死胖子,还嫌弃上她了。若不是走投无路,黄豆豆有什么资格坐在这跟她说话?“归渺三家,伱黄氏炼丹,张家斗虫,我陈家制符。我陈家的《符籙要义精解》,如何?”
黄豆豆摇了摇头。“丹药给伱后,前辈还是请速速离去吧。”这种为了活下去连自家血脉族人都能屠戮的人,他要之何用?
“伱!”
陈素瑶冷哼一声,一把拿走斗笠重新戴在头上,气冲冲朝门外走去。
不大会儿,一个散修走了进去,这炼气散修一身青袍,进门后也不坐,拱手道:“见过黄族长,不知黄族长之前所说在这里居住可折让两成之事还算数吗?”
黄豆豆扫了两眼对方脸颊上的粉嫩伤痕,心中一动。看来这位就是一个月前在大殿內破顶逃走的散修了。没想到对方还敢回来,且还敢找他大喇喇提那两成折让之事。此子平平无奇,胆子却是不小,將来必有番大成就。
黄豆豆点头,“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