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泽洲紧赶慢赶地追上朱元璋父子时,金水河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金水河在皇城里联通著皇宫外的护城河,河面並不是很宽,此时朱標正骑在金水桥的栏杆上,朱元璋正举著凳子与他对峙。
“逆子,给咱下来!”
朱元璋红著脸,站在桥下,喘著粗气怒喝道。
朱標看了眼桥下的金水河,手扶在栏杆上,怒声道:“父皇,你不要逼我,你要是执意要杀宋濂,儿臣就从这金水桥上跳下去!”
朱元璋气得直接將手里的凳子往地上狠狠一砸,瞬间这凳子被砸得四分五裂,好巧不巧的其中一截木头被砸飞起来,正好砸在一旁看戏的陆泽洲小腿上。
“哎呦~臥槽!”
陆泽洲瞬间疼得齜牙咧嘴,单脚跳著,揉搓著受伤的小腿。
靠,老子隔了这么远都能遭受这无妄之灾,真晦气!
他心里暗骂著,却捨不得离开,毕竟这种大戏可不常见。
“逆子,还不给咱滚下来,宋濂全家咱杀定了,你不要胡闹!”
朱元璋一步步朝著朱標走过去。
“父皇,你別过来,你再过来,儿臣就,就跳下去,宋师你不能杀!”
朱標作势就要翻身跳下金水桥。
这可把朱元璋嚇一跳,这金水河虽然不深,但朱標可不会游泳,万一出现意外,后悔都没用。
“这样,咱等你当上皇帝,你再赦免他,如何?”
朱元璋语气也是软了下来,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不行,父皇正值壮年,宋师已年逾古稀,等儿臣继承大统,他早就死了,这赦不赦免的有什么用!”
朱標无情地拆穿了朱元璋的拖延之计。
“你......”
朱元璋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不远处马皇后匆匆赶来。
马皇后皱了皱眉头,挥了挥手,驱散了周围围观的宫女太监,径直走到朱元璋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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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八,你在搞什么!把標儿逼得要跳河,简直胡闹!”
马皇后对著朱元璋就是一通怒斥。
“不是,妹子,是这逆子气咱,非要保下宋濂,这才闹出来的。”
朱元璋此时也有些委屈的说道。
马皇后没好气的白了眼朱元璋,朝著朱標招了招手。
“標儿,赶紧下来,万一掉下去可危险!”
“不,母后,儿臣今日一定要让父皇收回成命,不然儿臣就从这金水桥上跳下去。”
朱標仰起头,异常固执地说道。
陆泽洲暗暗退到金水桥下的岸边,这里正好能將桥上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正当他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扭过头,看到陆依依正一脸诧异地看著他。
“哥,你这是怎么了,你脸上怎么有红印子,这胸口咋还有个脚印,你被谁打了?”
陆泽洲一脸尷尬地掸了掸胸口的脚印,可结果发现这脚印不太好掸掉。
“还不是这对父子大战,殃及无辜了嘛,你不知道你哥我有多倒霉!”
陆泽洲骂骂咧咧的吐槽道。
陆依依不禁笑了起来,陆泽洲瞬间黑了脸,扭头不再理会自己的妹妹,继续看这场大戏。
马皇后皱著眉头,狠狠的拍了一下朱元璋。
“你看你干的好事,这宋濂再怎么说也是有功於朝廷的,你何必要赶尽杀绝!”
面对马皇后的怒火,朱元璋的脾气也上来了。
“妹子,这宋慎勾结胡惟庸,知情不报证据確凿,宋濂是他爷爷,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就是欺君之罪,咱杀他没有杀错!”
隨即他转身对著朱標说道:“逆子,有种你就跳,这宋濂咱杀定了!”
“父皇,你別逼儿臣,儿臣岂是不敢跳之人!”
朱標毫不示弱地说道。
马皇后连忙劝道:“標儿,你別意气用事,重八,你也少说两句。”
“这宋濂毕竟没有参与胡惟庸一案,你又何必非要杀人家,这样做岂不是让那些老臣心寒么!”
朱元璋充耳不闻,继续对著朱標怒骂道:“逆子,你倒是跳啊,咱就不信你会为了这种乱臣贼子跳河!”
朱標咬著牙,看了眼桥下的金水河,深吸一口气道:“父皇,这是你逼儿臣的,宋师绝对不能杀!”
说著,朱標另一只脚也跨过栏杆,翻身跳下金水桥。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所有人都懵了。
陆泽洲目瞪口呆的看著朱標跳入金水河,內心大喊,史书诚不欺我!
歷史上朱標为了救宋濂,与朱元璋爆发爭执,最后被逼得跳入金水河,原来是真的,太踏马刺激了!
“啊~”
一声尖叫,让所有人都回过了神。
陆泽洲被嚇得汗毛倒竖,这尖叫正是他身后的陆依依发出来的。
“你踏马,鬼叫什么!”
陆泽洲愤怒地转身,准备好好教育一下陆依依。
“赶紧救人啊,你还杵在这里干嘛!”
陆依依焦急地朝陆泽洲喊道,双手用力推了他一把。
陆泽洲踉蹌著后退了两步,脚下踩到了岸边的小石子,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后倒去。
“我靠,你坑......”
陆泽洲话都没说完,一脸愤怒的看著陆依依,掉入了金水河中。
“快来人,快来人,救人啊!”
马皇后在桥上高呼起来,由於刚才驱散了四周围观的太监宫女,这一下子人赶不过来。
朱元璋拉著马皇后,马上跑到桥下,却看到一个身影正在快速游向在水中沉浮的朱標。
“这,这是......”
朱元璋指著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问道。
“这是我哥啊!”
陆依依连忙走了过来,对朱元璋解释道。
“你哥,还真是忠勇的人啊!”
朱元璋不禁感嘆道,马皇后也在一旁点点头。
朱標果然不会游泳,一个劲地在水里扑腾,溅起大量的水花,陆泽洲游到他身边,挨了朱標两下打。
“殿下,殿下,冷静点,臣来救你了!”
还在挣扎的朱標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也不挣扎了,陆泽洲环抱朱標,奋力向岸边游去。
这时,那群太监宫女总算跑了过来,七手八脚的將朱標从水里拉上来,隨后把陆泽洲也拉了上来。
“咳咳咳~”
陆泽洲趴在地上一阵咳嗽,差点没累死。
“哥,哥,你没事吧!”
陆依依看著浑身湿透,不停咳嗽的陆泽洲关心道。
陆泽洲指著她,脸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很快,太医院的御医赶来,给朱標和陆泽洲做了检查,把了脉。
“標儿和陆学士怎么样了?”
马皇后一脸焦急地问向太医。
太医院院使戴思恭上前行礼道:“回皇后娘娘,陆大人身体无恙,只是有些皮外伤,胸口被踹过一脚,气血有些翻涌,调理一二便可。”
他顿了顿,有些犹豫地开口道:“只是这太子殿下,呛了几口河水,恐有风邪入侵,需细心调养一番,暂不可操劳。”
马皇后对著朱元璋怒目而视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