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刘表等人发表意见,黄射已然坐不住了。
刘备还是个忠厚人吶!
倒还没忘了我这江夏的少主还在这坐著呢,卖我这个面子,我收下了。
想到这,黄射立刻起身拱手进言:
“刘使君此计甚为妥当,此次张陈二人叛乱,本该由我江夏出兵平定,只是江东孙权无一日不覬覦江夏之地,我父在前线督战,无暇顾及。如今刘使君携主力前去,我江夏也该派人配合刘使君,为明公分忧,甘寧,你可愿往?”
甘寧闻言,欣然出列抱拳拱手:
“末將愿往!”
“好,既然如此,还望明公应允!”
眼瞅著蔡瑁蒯越昨晚密谋的“一石二鸟”之计赔了个底儿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刚才是你刘景升问谁愿意去平叛,现在双方都主动请缨,你堂堂一州之主,还能把你说过的话再咽回去?
刘表满脸的慍怒,目光看向自己手下这群幕僚。
他们一个个低头不语,显然是准备不足,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事已至此,刘表只得应允。
“章陵太守言之有理,那就再拨一千水军,交由甘寧,与玄德一起前往江夏平叛,尔等还有何事要稟奏?”
整个厅堂內,顿时鸦雀无声。
刘表起身一甩袍袖,面色不悦道:
“既然无事奏稟,那就散了吧。”
说完,差人取过虎符,交到刘备手中,直接起身离席。
“恭送明公!”
送走刘表,蔡瑁等人匆匆跟刘备打了个招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州府。
黄射携甘寧上前拜会,还未张嘴,已是喜笑顏开:
“多谢使君进言,此番我便將兴霸交给使君,兴霸,此去,务必彰显我江夏军威。”
对於立功受奖的事,他倒是只字不提。
甘寧面色冷峻,微微欠身:
“兴霸领命!”
“我不日便回江夏,静候诸位佳音,刘使君,告辞!”
“送黄太守。”
黄射背著手,迈著八字步,走出州府,登车离开。
甘寧满脸感激的朝向刘备躬身下拜:
“兴霸能得刘使君这般器重,实乃三生有幸,此番定听从刘使君驱使,助使君一战功成!”
“兴霸无需多礼,昨日初见兴霸,我就知道你乃大將之才,只是缺少机会施展这一身本领。这次平叛,能有甘將军相助,必是如虎添翼,事成之后,我亲自上表景升兄,为兴霸请功。”
“多谢刘使君!”
甘寧感激涕零,刘备伸手將他扶起。
“你此刻先回郡亭,等这边军务交割完毕,再与將军细说。”
“好,兴霸便在郡亭静候刘使君!”
甘寧起身拱手拜別刘备,杨希这才缓缓走到刘备身边。
刘备赶紧行礼,言辞恳切道:
“先生真乃神人也,算无遗策!这一桩桩一件件,均被先生料定先机,今日若无先生谋划,我恐怕早已步入蔡瑁等人的圈套之中,生死难料。”
“主公言重了!季默身为谋士,自然要为主公分忧。”
刘备笑著点头,拉著杨希的手道:
“不知此次平叛之事,先生有何计划?”
杨希看了看左右,表情甚是警觉。
刘备已然会意,不再开口,朝赵云招呼一声,立刻起身离开州府,躬身上了马车。
驶离人多眼杂的地界,杨希这才开口道:
“主公此刻手书一封差人,乘快马轻舟返回新野,让关张二位將军,七日之后,各率五百兵马,偃旗息鼓,於大洪山主径两侧设伏,再差人將他二人旗號带回。”
“先生此举意欲何为啊?”
杨希自信一笑。
“此番平叛,陆路以子龙为先锋,水路有甘寧將军相助,待战事一到,我军便打著关张二位將军的旗號,护住中军。届时,张陈二人一旦被我军击溃,水路被锁死,无法投奔孙权,但见我军精锐尽出,必走小路,偷袭新野,以图北上投曹。”
张武、陈孙是什么货色?
別人不清楚,他刘备还能不清楚?
当初他还在袁绍帐下的时候,就打过交道。
实力不能说一般吧,跟河北“八庭柱”相比,那简直就是拉完了。
赵云单挑他二人,那都绰绰有余。
何况还有甘寧帮忙,这水陆六千精锐收拾他们两个,简直手拿把掐。
到时候逼得这俩人走投无路,又见刘备这边精锐尽出,必然冒死从江夏西进,偷袭新野,然后去投奔曹操,否则这荆州绝无他们容身之地。
让关张二人带兵在大洪山小路提前埋伏,正好直接捡漏。
这俩人肯定留不得,但是手下的人愿意投降的,原地收编,不愿降的,跟他主子一起上路。
顺便接纳那些被裹挟的流民,这可都是生產力啊,以后用他们的地方还多著呢。
打仗的细节杨希虽然不是很懂,但是只要把想法告诉刘备,他肯定能安排明白。
自己能不能服眾当上军师,就看这一役了!
刘备经他一番解释,也终於明白杨希的心思,交口称讚:
“先生果然看得长远,我这就手书一封,差人送往新野。”
杨希忽然想起一件事,赶紧补充道:
“主公信中,务必要请糜竺先生来襄阳一趟。”
“子仲?为何唤他前来?”
杨希解释道:
“此前刘荆州答应我的补偿,想必也该兑现了,到时候让子仲先生到襄阳,將那些带不走的田產,地契变卖,换作钱粮,留下一部分作劳军之用,剩下的全部带回新野。”
专业的事情,就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糜竺巨贾出身,做这些事最为合適。
“好,先生真是面面俱到,著实让我心安!待返回郡亭,我便修书一封,立刻传回新野。”
马车回到郡亭不多时,赵云那边已经完成了交割手续,文聘也已经回营去清点兵马,两个时辰之后,在襄阳城外三十里交接。
一切准备妥当,赵云请甘寧来到刘备房中,四个人开始商量细节。
“子龙,率主力从陆路攻张、陈二人主军!剩余人马,拥护中军,以为后援。”
刘备安排下去,赵云起身领命。
“子龙遵命!”
“兴霸,你率水军,埋伏在芦苇盪中,待张、陈二人慾借水路遁逃,务必尽数拦截,不可放走一人。”
甘寧起身拱手拜倒:
“甘寧领命!”
说完,刘备还不忘嘱咐一句:
“你二人若见张、陈二人残部逃往新野方向,切不可追赶,放他们前去即可。”
两人抬头,面露不解之色。
刘备跟杨希对视一眼,笑道:
“子龙,兴霸,此乃先生之计也,你们只管依计行事即可!”
二人听说是杨希的计谋,都表示放心,便不再多言。
安排妥当,四人立刻启程前往襄阳城外的营寨点兵。
刚出了襄阳城,就见城外人头攒动,不少的襄阳百姓对著城头指指点点。
回头一看,杨希差点把早饭都吐出来。
那襄阳城头,竟悬掛著数十颗血淋淋的人头,场面极为瘮人。
蔡瑁带著文聘,身后还跟著一个有些面生的將领,骑马在城外等候。
见刘备等人出城,蔡瑁率先迎了上去。
“刘使君,季默贤弟,这城头之上悬掛著的,便是那散布谣言之人与他的近亲,依照明公吩咐,已被我斩首,夷其三族,你们可以放心了!”
说著,他饶有玩味地看向杨希。
杨希忍著噁心,再次回头辨认一番,那白河渡口的都伯,还有那传令的军士的头颅,都在上面掛著。
想必蔡瑁也是担心事情败露,直接杀了个乾净。
虽说手段有些残忍,倒也的確除了杨希的后顾之忧。
原身跟他的家人,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刘备见杨希走神,没有搭理蔡瑁,於是拱手道:
“我替季默谢过德珪將军!”
“使君说的哪里话?这是德珪分內之事,对了,容我与使君引荐!”
说话间,他身后那个面生的將领打马上前,一脸的傲气,根本不把刘备放在眼里。
“此去江夏平叛,只有子龙与兴霸同去,明公恐使君一人统领,应接不暇,特命襄阳司马蔡中,为使君副將,兼任监军,替使君分忧。”
身后的將领微微拱手,也不下马,面向刘备直言道:
“末將蔡中,见过刘使君,还请刘使君赎末將甲冑在身,不能施以全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