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还是来了!
刚才州府议事散场之后,杨希就看到蔡瑁蒯越等人行色匆匆的去了。
果然没憋好屁。
还知道玩一手先礼后兵,前脚把那散布谣言的都伯和军士满门抄斩,后脚就塞进来个关係户。
蔡中,刘备或许跟他没怎么打过交道。
对杨希而言,可是“老熟人”了。
他是蔡瑁的族弟,官至襄阳司马。
书里说,刘表死后,荆州刘琮投曹,曹操安排他跟他的兄弟蔡和,一起诈降周瑜被识破,最后俩人都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让这种蠢货兼任副將和监军两职,军中啥事还都能掺和一手。
这不纯纯塞个搅屎棍进来吗?
杨希最烦的就是这种人。
自己前世刚毕业,在当地传统媒体行业,找了份文案编辑的工作,乾的挺顺手,眼瞅著就要转正了,上面塞进来个关係户跟他一组。
这位懂哥事情是不会做的,指点江山是最积极的,甩锅更是一流。
时常把他的人脉关係掛在嘴边,以势压人。
杨希也不惯著他,拿了工资拍屁股走人,直接不伺候了。
眼下,这位蔡监军,更是重量级。
看他大腹便便、满身赘肉的身材,身上还留有未散尽的酒气,就知道他绝对不是打仗那块料,纯粹是个酒色之徒。
可刘表都发话了,也无法当面拒绝。
这一路,只要他不添乱,一切都好说。
要是敢有別的想法,那可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刘备当然也知道,他们安插蔡中隨军,肯定没安好心,眼下也只能先委屈求全。
“既然是景升兄的意思,那便请蔡將军与我同去点將台,请!”
刘备引马前行,蔡中昂著脑袋也不言语,紧跟其后,还不忘冲蔡瑁等人暗暗使个得意的眼色。
交接完毕,蔡瑁和文聘回城。
刘备升帐点兵。
这次派来的人还都是精兵,不像驻扎在新野消耗钱粮的老弱病残。
其中骑兵两千,步卒两千,外加后勤和弓手一千,水军一千。
刘备按照之前的安排,杨希为参军,命赵云为先锋,率一部骑兵主攻,甘寧水军断其退路。
新加入的蔡中,担任副將和监军,分出一部兵马由他统率,剩下的拥护中军,作为后援。
安排妥当,大军当晚暂时驻扎在襄阳城外,待新野那边传回消息,粮草輜重全部到位再动身。
此去江夏,陆路要走八九天,水路只需要五六天。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甘寧今晚也隨他们留守大帐,明天大军开拔,他带人前往樊城渡口,走水路往江夏行进。
当晚,刘备在军帐中召集眾人,討论此次平叛的诸多细节。
蔡中姍姍来迟不说,还喝得烂醉如泥,脚步踉蹌闯入帐內,不顾守卫的阻拦,一屁股坐在刘备的帅案之前。
“刘玄德,明公命你前去平叛,你......你为何驻军不前,可是畏战?”
“蔡將军何出此言啊?”
刘备一脸的不解。
杨希见状,立刻屏退左右,只留他们几人在场。
蔡中说罢,闷哼一声,醉眼惺忪地扫过身边眾人。
“赵子龙,都说你有......万夫不当之勇,在我看来......也不过尔尔,与刘玄德同是怯战鼠辈!还有你,甘寧,不过一介江洋贼首,如今也敢...敢领兵上阵?”
你这是故意找茬是不是?
二人拳头紧握,满脸怒容,要不是看刘备在这,早就上去干他了。
蔡中说罢,扭头又看向杨希,伸出一指说道:
“你,杨季默,最是可恶!辱我族兄,还要明公治他之罪,你好大的胆子!这里...可是荆州,不是弘农,此番明公派我前来监军,就是...就是要藉此机会,除...除掉你这......”
说罢,两眼一闭,竟躺倒在帐中,瞬间鼾声四起。
刘备还未发话,甘寧利刃已然出鞘,上前一步踩在蔡中胸口就要下手。
“此人留不得!”
杨希见状,赶紧起身阻拦。
“兴霸住手!大军尚未开拔,先斩监军,传出去可还了得?”
甘寧爭辩道:
“此人违令纵酒,军帐失仪,喧譁犯上,数罪併罚,依律当斩!何况各位也听到了,他出言不逊,还想加害参军,留他作甚?”
杨希拱手拜谢:
“兴霸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我军如今尚在襄阳城外,此人又是蔡氏宗亲,在这动手杀他,岂不连累使君?这帐外可都是他们的人吶!”
甘寧倒也听劝,立刻抬脚收剑入鞘。
他是有点衝动,但也不是愣头青。
杨希分析的没错。
这人也就是仗著自己的身份,又是在蔡瑁的地盘上,所以才敢酗酒闹事。
还没出襄阳地界就把蔡中杀了,你说他违反军令,蔡瑁反过来说你有意谋反,孰轻孰重?
“参军教训的是,是兴霸一时衝动,险些误了大事。”
“无妨,无妨,兴霸今日义举,我杨季默铭刻在心!”
好傢伙,差点让甘寧斩蔡中的戏码提前上演。
杨希安抚好甘寧的情绪,上前踢了蔡中两脚,见他的確醉得深沉,便差人过来,先抬回他的营帐。
等军士走远,杨希这才小声与眾人討论道:
“刘景升安插此人进来,我只当是来爭功,没想到竟想趁机加害於我,甚至,还有可能加害主公。”
刘备还是不相信刘表动了要除掉他的念头。
“景升兄断不会如此做!想必是先生此番引得蔡瑁等人不悦,故而想藉此机会,公报私仇。”
杨希也不跟他掰扯。
对对对,你景升哥哥最仁义,对你最好了。
这种教训,人教人,教不会。
事教人,一次就会,还能记一辈子,今时不同往日,咱接著往后瞧就是了。
“既然他想公报私仇,那就別怪我对他不客气了。此人留在军中必生祸端,等大军开拔之后,寻个合適的藉口除之,否则这事不好跟刘荆州解释,反倒连累主公。”
甘寧一听,顿时笑道:
“何必这么麻烦?两军阵前,蔡中贪功冒进,中伏死於乱军之中,又与我等何干......”
话说到一半,甘寧就发现帐中三人目光全部向他看齐。
此刻被三人六只眼盯著,看得他心里有点发毛。
顿时收敛笑容,肃言道:
“若诸公觉得此计不妥,那...再议便是,再议便是。”
说完,伸手端起案几上的水杯,灌了一口,掩饰內心的慌乱:
“甘兴霸呀甘兴霸,你还真是多嘴!刚才强出头也就算了,你区区一个客將,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上来就献计,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
杨希此时已在心中暗自感嘆:
真不愧是奇袭江夏,取夷陵,夜袭曹营的甘兴霸!
好一招借刀杀人的妙计!
蔡中这人胸无城府,好大喜功,愚蠢至极,一斛酒下去,就能把他们的计划和盘托出。
派这种蠢人过来,还妄想除掉我?
不过甘寧的话,確实点醒了他。
蔡中是刘表亲自委任的副將,又是监军,有节制兵马的权力,还是荆州士族,他要想抢功,我们还能拦得住?
他若死在营帐,你便可趁机发难,他技不如人死在战场上,谅你刘表蔡瑁也无话可说。
这事能干!
“兴霸此计妙极!我主果然没有看错人!”
听到杨希抚掌称讚,甘寧这才长出一口气,试探性的问道:
“参军以为此计当真可行?”
刘备也不禁感慨道:
“可行!甚是可行!兴霸此计妙不可言!蔡中今日已是犯下死罪,按律当斩,何况他又有心加害季默,我岂能容他?”
杨希现在可是他的心头肉,蔡中大闹中军帐这事可以不计较,想动我军师,必须死!
“主公所言极是,兴霸能想出此等妙计,子龙佩服!”
赵云抱拳拱手,言辞恳切。
甘寧喜不自胜。
以前在黄祖帐下,哪里有他说话的份儿?
他们商量都不跟你商量,照他说的去做,出了事还得你背锅。
又何曾有过这种平等对话的氛围?
此刻,刘备,杨希,赵云对他的態度,让他如沐春风,能帮到他们,还能得到他们的认可,甘寧自己也倍感欣慰。
四人就除掉蔡中的计策商议妥当,又沟通了细节,確保无虞,便各自回营帐休息。
第二天一早,蔡中借著探討军务的机会,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他昨晚的言行。
得知自己並没有说漏嘴,又装模作样地在刘备面前请罪。
刘备当然没有责罚他,只是语重心长的劝诫他,以后莫要在军中饮酒。
蔡中料定刘备是忌惮他的身份,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依旧我行我素。
刘备这边派出去的心腹,星夜兼程返回襄阳,不仅带回了关张二人的旗號,简雍孙乾等人,还暗中委派陈到陈叔至,率部曲五十人,分批渡河,混入营中,以防不测。
一切准备妥当,大军即刻开拔,直奔江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