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之內瞬间炸开,原本压抑的气氛彻底爆发。
简雍脸色煞白,下意识上前一步:“三將齐聚叶县,一万精锐外加叶县守军来势汹汹,我新野兵马单薄,如何抵挡!”
糜竺亦是眉头紧锁,显得忧心忡忡:“果然是杀局!蔡瑁定然已然暗中勾结曹操,此番我军腹背受敌,危矣!”
孙乾神情甚是绝望:“如今蔡瑁把持荆州,我等欲见刘景升,恐怕亦是无望!”
张飞怒目圆睁,紧握丈八蛇矛的柄杆,厉声喝道:“怕他作甚!大不了率军出城,与曹军正面死战!”
关羽亦是神色凝重,丹凤眼微张,沉声道:“三弟!敌军蓄谋已久,兵力集中,我军仓促应变,腹背受敌,恐难正面抗衡。”
一时间,大堂之內人心惶惶,哪怕眾人皆是久经风浪之人,面对这无解的危局,也难免心神动盪。
唯独杨希,自斥候报信之后,依旧身姿挺拔,神色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慌乱。
在满堂慌乱之中,他这份极致的沉稳,显得格外突兀。
刘备见状,连忙看向杨希,语气急促却满是信任:“军师!事已至此,可有破局之法?”
所有人瞬间噤声,所有目光死死锁定在杨希身上。
杨希缓缓上前一步,踏出侧位,立於大堂正中,年少的身躯此刻却仿佛撑起了新野的天。
他目光扫过眾人,清冷的声音响彻整座大堂,压下所有慌乱:“主公,诸位无需惊慌。敌军看似雷霆万钧,实则早已落入死局。”
眾人皆是一愣,满脸难以置信。
一万精锐压境,三员大將合围,明明是绝境危局,军师竟说敌军入了死局?
不等眾人深思,杨希已然层层拆解,將这一场惊天杀局彻底摊开在眾人眼前:
“此番布局,环环相扣,滴水不漏,曹操传令,荀彧居中推动,曹仁前线执行,蔡瑁內里配合,想必此计定然出自郭奉孝之手。”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道出观点:
“可细细推敲,此计疑点极多。
曹军重兵屯於叶县,欲攻新野,必经宛县要道。可近几日我军斥候回报,宛县守將文聘治军如常,毫无半点备战跡象,边境戒备也无动静,此为一疑。
若蔡瑁果真与曹军私自串通,意欲里外夹击,樊城理应有所异动,可樊城兵马亦无动静,此为二疑。
蔡瑁若公然放任曹军入境,坐视新野覆灭,一旦刘表知晓,他蔡氏满门何以自处?此为三疑。”
三处疑点句句切中要害。
堂中文武闻言,纷纷低头沉思,也是越想越觉蹊蹺,原本慌乱的心绪渐渐平復。
杨希再度理顺全盘脉络,朗声定论:
“综上所述,蔡瑁绝非打算公然出兵助曹,而是卖曹操个人情,从而,借曹军之手,除掉主公。
届时,曹军定会分出一部兵马,佯攻宛县,虚张声势,吸引我方注意。文聘则藉机坚守不出,作壁上观。让蔡瑁日后可向刘表搪塞罪责,保全自身。
借著这层掩护,主力精锐,借道宛县东路隱秘突进,直奔新野。他们占儘先机,妄图一战破城,覆灭主公基业!”
这倒不是因为杨希有凭空断局的神通,而是前世歷史轨跡中,曹操平定北方后,便是依这条路线,从而入主荆州。
他现在这一番剖析字字清晰、逻辑縝密,將敌军藏在暗处的所有算计和人心全盘戳破。
眾人此刻才彻底醒悟——若非杨希心思縝密、料敌先机,连夜遣斥候探查摸清动向,待曹军悄然兵临城下,新野无防、荆州无援,无疑深陷必死之局!
简雍长鬆一口气,后背早已惊出一身冷汗,感慨道:“原来如此!我等险些被敌军的虚实假象彻底迷惑!”
糜竺连连頷首,眼中满是讚赏:“敌军此计阴毒至极,借蔡瑁之手,行偷袭新野之实,环环相扣,几乎无解。若非军师心思縝密,层层推演破局,我新野今日必遭灭顶之灾!”
孙乾亦是满脸后怕,由衷嘆服:“敌军谋算出自郭嘉之手,此人素来算无遗策,竟被军师洞悉破绽,孙乾佩服!”
张飞收起方才的焦躁莽撞,粗声说道:“这曹操和蔡瑁一肚子坏水!还好有军师坐镇,不然我等稀里糊涂便落入圈套了!”
关羽丹凤眼微凝,深深看向年少的杨希,素来孤傲的眼中,再度浮现浓重的敬佩之色,微微頷首不语。
刘备只觉浑身寒意尽散,心中悬著的巨石轰然落地,原本焦灼慌乱的心神也终於彻底安定。
他望著眼前这位年少沉稳、算无遗策的麒麟之才,愈发庆幸自己当初请他出山,是何等正確的决定。
刘备上前一步,神色恳切,拱手郑重问道:“军师已然洞悉敌军全盘阴谋,如今敌军重兵压境,杀机暗藏,不知军师可有万全破敌之策,解我新野危局?”
眾人闻声再度肃静,齐齐望向杨希,静待他的破局妙计。
杨希眼神渐冷,从容开口,道出此役最关键的致命破绽与破敌之计:
“如今曹军自认其在暗,我在明,必然有轻敌之心,这便是我军占据先机的根本所在。若要破敌,便要將这份轻敌之心,化作他们的葬身死局!”
刘备闻言,神色肃穆,当即躬身拱手:
“此乃新野生死存亡之际,我与诸公任凭军师调遣!”
左右眾文武也齐齐出列,拱手肃立:
“我等任凭军师调遣。”
杨希心中一暖,见状也不再迟疑,目光锐利如炬,持令厉声开口,敲定破局之计:
“承蒙主公与诸君信任,將身家性命委与我身,我必不辱使命。所有人,听我將令!”
眾人挺拔身姿,神色庄重,静静聆听杨希的部署。
“简雍,孙乾,糜芳,关平,命你四人,即刻收拢兵马,退守新野城关,囤积滚木、擂石、火油、弓弩,严整城防,不得有误!”
“领命!”
四人沉声接令,再度入列。
“糜竺,此前自江夏带回那八百荆州骑兵的戎装何在?”
“回稟军师,已尽数入库封存。”
“即刻取来,与『白炮营』將士换装。”
“糜竺领命。”
杨希再取一支令箭高声叫道:
“赵云!”
赵云踏步而出:“末將在!”
“我命你亲率换装的八百白袍军,偃旗息鼓,连夜前压至宛县左路边境潜伏!一旦曹军率军佯攻宛县,待其队伍临近,毫无防备之时,即刻率军突袭。
交锋之时,尽数宣称是蔡瑁暗中传令,令你等埋伏在此,截杀曹军。此战务必將其主將阵前梟首!挫敌锐气,若有差池,军法处置!”
“赵云领命!”
赵云接了令箭归位。
“关羽,张飞!”
“末將在!”
“子龙將军西路一旦得手,曹仁必恨极了蔡瑁,他失去奇兵优势,必不敢直扑新野,只敢趁夜突袭,试探我军实力,再寻战机。命你二人,各率本部兵马,隱匿在新野北边要道,若见曹兵前来偷袭,合围歼之,此战务必阵斩敌將,以壮我军声威!违令者,军法处置!”
“关羽领命!”
“张飞领命!”
杨希又拿出一支令箭,看向刘备。
眾人纷纷小声议论:莫非主公也要带兵出征?
刘备回首眼神凌厉,眾人瞬间噤声不语。
杨希朗声叫道:
“刘备!”
“末將在!”
“陈到!”
“末將在!”
“荆州虽不敢明著出兵,但也不得不防,我命你二人,於白河口附近布防,若樊城方向有异动,务必坚守不出!“
“刘备谨遵军师號令!”
杨希又叮嘱陈到:
“叔至將军,务必护主公周全!”
“陈到领命!”
刘备上前领了令箭,手扶腰间双股剑,站在眾人之前。
“其余人等,皆隨我固守新野城池,没我军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违令者斩!今日之计,敢有人泄露半点,军法处置,立斩不赦!”
“遵令!”
满堂齐声应和,声震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