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初刚来大队的时候,柴房的门閂还是周红旗帮忙安装的。
第一次出知青点找人带路,也遇到了周红旗的儿子周铁柱,后面这小傢伙看见他也是嘴甜的喊漂亮姐姐。
第二个考核过关的是陈彪,二十五岁,瘦得跟猴似的,但眼睛活泛,姜夏的问题他反应最快。
“火候不对?先撤火,把烘的半成品挪出来,重新烧到对路再放回去,这样不耽误工夫……”
姜夏面上不显,看见他这机灵劲,心里打算留下培养。
第三个赵二柱,二十出头,愣头青一个,是所有问题答得最冲的。
有人偷懒耍滑怎么办?他直接把袖子一擼:“我盯著他干,干不完我帮他干,回头我再跟队长说,这种懒汉趁早换掉。”
姜夏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小子是莽了点,但莽得有股子劲。
三个人站在姜夏面前,表情各异。
周红旗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沉稳样子,好像留不留下他都不太在意。
陈彪笑嘻嘻地搓著手,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压不住的机灵劲。
赵二柱挺著胸脯,脖子梗得跟斗鸡似的,恨不得马上就有活干。
“从明天起,你们三个跟著我。”姜夏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蹭的土,“厂里的事,从早到晚,我怎么做你们怎么看,我说什么你们记什么。学得会,留下。学不会,换人。”
三个人齐声应了。
接下来的几天,姜夏把这三人带在身边教学。
早晨天刚蒙蒙亮,她到厂里的时候,周红旗已经在了。
他不是最早到的,但到了就不閒著,先把处理间的地面泼水扫一遍,然后挨个检查工具,以及厂房里的卫生。
姜夏看他干活,什么也不说,过了一会儿把一把缺了口的剔骨刀扔给他:“这个活你看著办。”
周红旗接住刀就开始干活,整个过程没多说一句废话。
姜夏又转身去別的地方,身后都跟著陈彪,赵二柱两人。
厂里已经在干活的社员们时不时地朝著这边赶过来。
队里是没有什么秘密的。
在大队长找人的时候,社员们就知道姜夏要培养厂里的管理人员。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很多人都引荐自家人,有的是毛遂自荐。
不过大队长的心里自有一桿秤,谁靠谱,谁喜欢偷奸耍滑,谁都没有他清楚。
所以,社员们说得天花乱坠的,他都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
时间一转,五天过去,来到了周末。
放假的秦老三回窝窝头大队了。
他背著个军绿色挎包走进村口的时候,姜夏刚从厂里出来,正准备回家。
两人在村道上打了个照面,姜夏愣了一下,先开了口。
“秦三哥,你回来了?”
“姜知青,你该不会是忙得忘了我这边吧?”秦老三怨念地看著姜夏问道。
姜夏一拍脑门:“最近事情太多,还没有顾得上你这边的安排。”
她当初让秦老三把黑市的生意暂停了,只说让他等消息,结果等到现在也没有下文,倒是大队里热火朝天地办起了加工厂,换谁都得犯嘀咕。
“那现在呢?”秦老三问,“我这边可有安排?”
“三哥,之前没跟你说具体,是因为手续没有到手,我也不確定最终结果会怎样……”姜夏也不绕弯子,把加工厂的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现在厂子开起来了,肉乾第一批也做出来了,我正打算找你。”
两人说著话进了大队办的屋子,周会计正在里面记帐。
“周会计。”姜夏挥手打招呼。
秦老三也喊了一声:“周叔。”
“姜知青。”周会计点了点头,又看向秦老三,“云河回来了啊,这是放假了?”
“对,放假了,就回来看看。”秦老三回答。
“周会计,我跟秦三哥聊点事情。”姜夏这话就是让周会计暂时迴避一下。
周会计也识趣,立即把本子合上,锁进旁边的抽屉里,起身离开了。
两人进去之后,把门虚掩上。
秦老三把挎包往桌上一撂,拉开椅子坐下,才开口问道:“姜知青,现在我应该做什么,你可以儘管吩咐,之前忙得脚不沾地,现在是閒得要发霉了。”
姜夏见他这样,忍俊不禁,把她的打算说了一下:“加工厂现在对接了两个客户,需求量大的是部队那边,其次就是纺织厂。”
秦老三愣怔了一瞬:“纺织厂?要加工厂里的肉乾吗?”
姜夏点头:“不过他这边的需求应该不是很大,所以其他厂的销路,我打算交给你。”
“姜知青,你当初让我暂停黑市那边,就是打算让我负责这块吗?”秦老三问。
姜夏点头:“的確是这么打算的,不过帮厂里干,赚钱肯定不如你在黑市那边多,你要是介意的话,我还是可以给你提供货源,只不过就是稍微少一点,虽然比不上你现在的收入,但是肯定比在厂里的收入高。”
秦老三无语地看著姜夏:“姜知青,你是不是忘了我是窝窝头大队的人,我爹是大队长?”
“没忘。”姜夏看著秦老三,“只是很多人尝过了赚快钱的甜头,钱少了就没劲。”
“你这话说得也没有错。”秦老三不否认,“如果换了別人让我这么干,我可能会犹豫,但是你让我这样干,我觉得后续肯定还有別的安排。”
先前就听说过秦老三机灵,此刻的姜夏是真的体会到了。
儘管她在做什么计划的时候都没有跟秦老三说,但是他就愿意相信她,跟著她干。
“秦三哥,虽然短时间內赚钱少,但是你相信我。”姜夏认真地对秦老三说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赚得盆满钵满。”
秦老三哈哈大笑起来:“好,我等著这一天的到来。”
第二天,秦老三就扛著一百斤肉乾,熏鸡之类的回县城了。
姜夏没接他的调侃,再次確认:“所以你这是愿意干这个事情了?”
“干,当然干,放著老本行不让我干我才难受。”秦老三站起来,把挎包往肩上一甩,“给我两天时间。”
县城这边是他跑了多年的老路子,闭著眼睛都能摸清楚。
肉乾一拿出来,不到两个小时就全部卖完了,速度之快,让秦老三自己都有些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