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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姜夏刚从家里出来，打算去加工厂转一圈看看这段时间的运行情况，村道上就传来了自行车的声响。
抬头一看，秦老三骑著他那辆旧二八大槓，后座上载著秦云海，两个人一前一后，歪歪扭扭地朝她这边来了。
秦云海坐在后座上，背挺得笔直，两手扶著车座边缘，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一个受副团长被自家三哥当货拉的不满。
“老三，你能不能选平点的路？”秦云海忍不住吐槽。
“就这么点地方，你让我怎么选？”秦老三头也不回，把自行车稳稳噹噹停在姜夏面前。
秦老三把自行车支好，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到夹著纸条的那一页。
他在黑市上跑了这么多年，养成了一个习惯，重要客户都记在本子上，不用名字用代號，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他指著其中一行字对姜夏说：“姜知青，有个老客户，合作了好几年的，家里老人身体不行了，托我找百年份的人参。我在周围几个县的供销社和黑市都问了一圈，最好的也就二三十年，不知道你这里还有没有百年份的人参。”
姜夏闻言，乾净利落地应声：“有，你稍等会。”
话落，姜夏转身回到屋內，再从空间里取了一支封装好的人参，用红布裹了几层，出来递给他。
秦老三接过人参，隔著红布捏了捏人参须的轮廓，凭手感就知道东西不差。
看来外面找不到的人参，姜知青这里果然有。
也不知道她进深山到底弄了多少人参。
不过秦老三也就是这么一想，不管姜夏弄多少，都是她应得的。
深山那么危险，整个大队都没有几个人敢单独进去的。
秦老三把人参小心地放进挎包里，说道：“我明天就给人送过去。”
秦老三骑车走了，自行车链条咔嗒咔嗒的声音渐渐远去。
秦云海站在原地，看著姜夏问道：“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晚上要去一趟省城。”姜夏也没有隱瞒他，声音特意压低到两人才能听见，“找黑市的赵玖谈点事情。”
秦云海是知道这个赵玖的，他问：“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姜夏摇头，“我暂时不想你暴露在这些人面前。”
就算有那么一天，也是做生意彻底明朗化了。
秦云海一个现役军人往黑市走，一旦被人认出来，赵玖手里捏的可就不止是货源这一张牌了。
再者他伤刚好，她今晚来回又要折腾到天亮，犯不著两个人一起熬。
秦云海看著她：“那你小心一点。”
姜夏点头：“好。”
省城那间不起眼的小院，姜夏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赵玖坐在里屋的木椅上，就著一盏煤油灯看帐本。
他听见院门响了一声，抬头一看是姜夏，把帐本合上放在桌上。
“老妹儿，你总算来了。”
姜夏上次走得急，赵玖这边还以为姜夏出什么事情了呢。
现在看见姜夏就知道，是他这段时间多想了。
姜夏经常到外省去，这次可能就是去外省了。
“嗯，给你送货过来，依旧是老地方取货。”姜夏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明这次来的另一个原因，“过几天我就要离开省城了，后续就没货源了。”
儘管赵玖很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惆悵。
“这段时间，因为你的货源太好，我出手非常顺利。”赵玖眼底都是不舍，“后面没你的货源，销量肯定少一半。”
这还是好的预估情况，搞不好还达不到一半。
毕竟，姜夏给他的货，从水果，粮食，肉乾到鱼乾到熏鸡兔肉，每一批都是真材实料。
“这次的货比以往的多两倍。”姜夏也能理解赵玖此刻的心情，“仓库的费用，今晚一併结算清楚。”
赵玖抬起眼睛：“这次货源都有什么，数量多少？”
姜夏报了一个数字。
那是比之前任何一批都大得多的量，也是比市面上任何渠道都低得多的价。
赵玖二话不说，立即去给姜夏拿钱。
须臾，赵玖亲自拎著一个巨大的布包过来递给姜夏。
姜夏打开布包，里面整整齐齐码著现金。
她清点了一下，收好钱，並没有立即走。
她的手指搭在桌沿上，轻轻的敲著，说出的话，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隨意：“赵玖，你有想过换个城市吗？”
赵玖正把帐本往抽屉里放，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从煤油灯的光影里抬起头，看著姜夏，眼神里多了一丝敏锐的兴趣：“哪个城市？”
“京市。”姜夏看著赵玖，“其实，我这几个月送给你的货，在省城这边也差不多了，你完全可以换一个更大的城市，而京市就是最好的选择，那边的物价更高，还能把周边城市的客源一起吃了。”
赵玖听著姜夏的话，有些心动。
他知道姜夏嘴里说出来的地方从来不是隨便提的。
京市不是小县城不是省城，而是华国的心臟。
姜夏继续说道：“如果你决定去，可以联繫我，我继续给你供货。但拿货的地方要重新约定一个中间城市。我所在的地方离京市有距离，不能像现在这样在省城直接交易。”
赵玖沉默了几分钟。
煤油灯的火苗在他眼镜片上跳著小小的光影，把帐本封面上那行字的压痕映得一明一暗。
这几个月姜夏给的货源什么样他一清二楚，质量稳、出货快、回头客堆成山。
不管搬到哪个城市，只要货源不断，渠道可以在半年內重新铺开。
但京市不同於省城，那边的盘子大，风险也大。
须臾，他像是下了决定似的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乾净的纸推过去：“地址。”
姜夏想了想，在纸上写了一个地址。
写完之后她把纸推回去，收回手，看著赵玖的眼睛说了一句话，语气比前面所有的对话加在一起都冷几分：“你要是去京市，需得一切小心。如果出了事，我不会替你兜底。”
赵玖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把那张纸条看了一眼，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站起来，语气慎重：“放心吧，我赵玖真要出事，自己直接顶上，不会牵连任何人。”
姜夏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院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