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玖看著姜夏离开的背影,神色变幻不定。
京市,是他嚮往过,却不敢轻易去的一个地方。
这次,是姜夏给了他勇气。
之前一直都叫她老妹儿,却不知道她叫姜夏。
这是第一次,赵玖知道了姜夏的名字。
也知道了她的地址。
赵玖清楚,这是姜夏给他的一份信任。
他要把事情做好,才能对得起姜夏的这份信任。
姜夏离开省城之后,去了城外的那座山一趟,把里面的野物,以及一些她比较喜欢的野果子树都收进了空间,这才慢悠悠地离开。
回到窝窝头大队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泛灰了。
她从山里抄近路回来,到家的时候浑身上下带著山间夜露的凉意。
她把门閂好,换了衣服,倒头就睡。
睡得正香的时候,听到了灶房里传来的动静。
她迷迷糊糊听见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声响。
隨即又听到有人正轻手轻脚地往锅里添水,那只锅盖轻轻搁回灶台上的声音极细微却准確无误地传入她耳中。
姜夏皱眉坐起来,第一反应是去看看谁在灶房。
空间里的系统就在这时开口了:“是秦云海过来帮你添柴火,你继续睡。”
姜夏闻言,躺下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被子上。
她从臥室走出来,灶房里的火已经烧得刚好,锅里的水半温,灶台上收拾得乾乾净净。
堂屋的小桌上,秦云海正把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一碗饺子往桌上摆,筷子也给她摆好了,放在碗的右手边。
“几点了?”姜夏问。
“快十二点了。”秦云海把咸菜碟往她那边推了推,“你先喝粥。”
姜夏坐下来,拿起筷子,低头开始喝粥。
粥是普通的白米粥。
看得出来是慢慢守著熬的,从锅底翻上来的热气里带著一股淡淡的柴火香。
她喝完大半碗,无意间往窗外瞥了一眼,看见院子里晾衣绳上掛著几件洗好的被单,正被风吹得扑扑响。
她认得那是她昨晚还没来得及洗的床单,塞在灶房角落的盆里。
她当时也是担心在空间里洗,被人发现不太好,乾脆就放到外面,打算洗完晾院子里的。
“你洗的?”姜夏看著秦云海,蹙眉问道,“伤没事了?”
“我有很小心,没影响到身上的伤。”秦云海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拿起搪瓷缸子给自己倒了杯水递给她。
姜夏没说什么,继续吃东西,直到桌面上的食物全部被她解决了,才放下碗筷。
秦云海很自然地伸出手接过她手中的碗筷放进灶房的水盆里,然后回头问她:“你还想吃什么,我下午去供销社买回来。”
“没什么想吃的。”姜夏摇头,看著秦云海,“你要去买一些结婚用的?”
“嗯,一些需要的东西,这两天刚好要备上。”秦云海想了想,“不如带你去买衣服鞋子?”
“我衣服很多,结婚那天的衣服,我也准备好了。”姜夏想到云丽兰本来也是想著姜夏没有娘家人帮忙准备,就想亲自帮她准备新衣服。
但是她都没要,云丽兰就全部折算成钱给她了。
反正要给她买的东西,只要她不需要的就都拒绝了,云丽兰担心她吃亏,都折算成现金。
当晚,姜夏去了牛棚那边。
姜夏要结婚的事情,在队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韩大舅他们也听到了消息。
但是他们不能去找姜夏,只能等著姜夏来找他们。
看见姜夏过来,大舅妈上前拉著姜夏:“一转眼,我们夏夏长大了,竟然要结婚了。”
“是啊,在我眼里,明明还是个孩子呢……”小舅妈也开口,语气里还带著一丝惆悵。
今晚的氛围明显不一样。
想到姜夏结婚,他们都不能参加,谁的心情都好不起来。
“姐,我们能去参加你的婚礼吗?”韩艷霜问。
姜夏看著韩艷霜,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为了你们的安全……”
后面的话,姜夏不忍心说出来。
但是韩艷霜聪明,听懂了。
空气里有一瞬间的凝结。
还是姜夏开口说道:“大舅,后续我会跟队长叔打招呼,你们需要的东西,他会给你们送来。”
“其实不送也没事。”韩大舅说道,“我们现在的身体都挺好的,免得连累了大队长。”
“好。”姜夏应下,打算到时候跟大队长说一声,儘量少过来,至少不能因为大舅他们这边连累到大队长。
……
翌日一早,姜夏去了县城。
五月的县城比冬天活泛了许多,街面上的积雪化乾净了。
供销社门口摆出了几盆不知名的花草,赶早市的人挎著篮子来来往往。
姜夏先去了药厂。
药厂的大门还是那扇绿漆铁门,门卫老张认得她,远远就冲她点头,连登记都没让登记就放她进去了。
钱凤英正在办公室里对帐,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
听见敲门声抬头一看是姜夏,钱凤英立刻把算盘往旁边一推,站起来拉她坐下,又转身去倒水。
“夏夏,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钱凤英把搪瓷缸子搁在姜夏面前,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你们大队里的工厂最近怎么样?我听人说你们服装线卖得可好了,供销社那边的柜檯都摆上你们的货了。”
“服装线確实还不错。”姜夏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把缸子放回桌上,“婶儿,我今天是想来跟你说,过几天我要离开窝窝头大队了。”
钱凤英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著姜夏,脸上先是诧异,然后是不舍:“离开?要去哪儿?”
隨即想到姜夏的对象秦云海在部队,她瞬间明白过来:“你要结婚了吗?”
姜夏点头:“是的,六號结婚,婚后我会去部队长住了。”
“六號就结婚了,这么快?”钱凤英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惊喜,“你既然叫我一声婶儿,你结婚我肯定要来,你不会不欢迎吧?”
姜夏看著她那股子高兴劲儿,笑了一下,语气倒还是一贯的平稳:“婶儿能来参加我的婚礼,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