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监考官看谢修杰跟姜夏那么熟络的样子,猜到这是熟人局,他们就不方便去了,所以识趣地拒绝了谢修杰的邀请,拿著大家的卷子离开了。
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谢修杰拍了拍欧阳启的肩膀,对姜夏笑道:“走,附近有家国营饭店,味道不错。”
三人出了公安部大楼,沿著街走了不到十分钟,拐进一家门脸不大的国营饭店。
谢修杰显然是熟客,跟服务员打了个招呼,三个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点了几个菜。
等菜的工夫,谢修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姜夏的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姜夏同志,今天你的表现,说实话,超出了我的预期。”
姜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淡淡的:“考题不算难。”
欧阳启失笑:“你觉得不算难的东西,刚才那几位同志可未必觉得简单。就说那个破译密码的题,我当年第一次见到类似的,愣是想了二十分钟才找到规律。你用了多久?”
反正欧阳启记得姜夏在写的时候,那速度快得让他有些诧异。
“看了一眼。”姜夏如实回答。
欧阳启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苦笑著摇了摇头。
谢修杰在旁边笑出了声:“行了欧阳,別跟姜夏同志比这个,你的长处在別的方面。”
菜上来了,三菜一汤,荤素搭配。
谢修杰招呼姜夏动筷子,自己也不客气,夹了一筷子回锅肉塞进嘴里,边嚼边说:“其实姜夏同志不用担心,上面看过你的档案,对你的评价很高。今天的考核,说白了就是走个流程,让其他人服气。”
当然,中间要是没人插手才会顺利。
谢修杰跟欧阳启两人担心的就是会有人从中作梗这一点。
到时候他们要去处理,会麻烦一点。
他们还是希望姜夏能早一点加入。
姜夏没有表现出欣喜,也没有谦逊推辞,只是点了点头,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著。
欧阳启在旁边观察著她的反应,心里暗暗称奇。
这姑娘才十八岁,说话做事却稳当得像根老树根,什么消息砸下去都激不起多大的波澜。
“不过话又说回来,”谢修杰重新拿起筷子,“你的表现確实让人没话说。刚才院子里那一手,把欧阳启都给撂了,这可是咱们国安局近几年来头一回。”
“没撂倒,只是切磋。”姜夏纠正了一句。
欧阳启端起茶杯冲她举了举,自嘲地笑了笑:“切磋也好,比划也罢,反正我现在这条胳膊还疼著呢。”
他揉了揉刚才被姜夏搭过的手腕,腕子上確实红了一片。
姜夏看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推到他面前:“回去用热水冲开,敷在手腕上,明天就好。”
欧阳启愣了一下,拿起纸包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钻进鼻子,他目光一闪:“你自己配的?”
“祖传的方子。”姜夏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
谢修杰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眼里笑意更深了。
吃完饭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谢修杰大致给姜夏讲了讲国安局目前的组织架构和工作模式。
国安局的任务发布不固定,有时候一年半载都没事,有时候又一个接著一个地来任务。
每次任务由谢修杰亲自通知,如果他不在京市,就由欧阳启代为传达。
任务的级別和內容各不相同,有的是情报搜集,有的是人员甄別,还有一些是需要动手的。
“你不用担心任务太多忙不过来,”谢修杰说,“我们会根据每个人的特长和能力来分配。像你这样的,比较適合单独行动的任务。”
“正合我意。”姜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透过窗户落在街面上,一群穿蓝灰衣服的行人正匆匆走过。
下午两点,五个人准时回到了会议室。
谢修杰站在前面,手里拿著一张名单,目光扫过五张紧张的面孔。
“经过综合评定,本次考核通过的人员是姜夏同志,赵成风同志。”
话音一落,那个高个子男同志猛地攥紧了拳头,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激动得耳朵都红了。
麻花辫姑娘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咬著嘴唇低下头去。
另外两个男同志面面相覷,脸上的失落掩都掩不住。
谢修杰走过去跟没通过的三个人分別握了手,说了些勉励的话。
等三个人都离开了,他才转向姜夏和赵成风,表情变得正式起来。
“姜夏同志,赵成风同志,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国安局的正式外勤人员了。”谢修杰的声音低沉有力,“欢迎你们的加入。”
欧阳启站在旁边,带头鼓起了掌。
赵成风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个劲地鞠躬道谢。
姜夏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接下来谢修杰给两人交代了一些具体事项。
比如联繫方式、紧急联络点、定期匯报的要求。
任务发布由谢修杰直接通知,如果他外出,则由欧阳启代为传达。
遇到紧急情况,可以拨打一个特定的电话號码,报出代號就能获得支援。
“代號你们自己取一个,不想取的话就由组织统一分配。”欧阳启提醒道。
离开公安部大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姜夏跟赵成风並肩走出大门,赵成风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地说著自己的激动之情,姜夏偶尔应一声,脚下的步子却越走越快。
她先去找了一家电报局,给赵玖发了封电报。
电报內容很简单,只有几个字:六號上午十一点,电联。后面附上了招待所附近那个邮局的电话號码。
发完电报,她又给秦云海发了一封,报了平安,说了归期不定。
从电报局出来,天色还早,姜夏站在门口想了想,脚步一转,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薛一凡不住在薛家老宅的时候,就会住在城东一条老巷子里,巷子窄得两个人並排走都费劲,两边的院墙被岁月侵蚀得斑斑驳驳。
姜夏敲了三下门,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拖鞋踢踏踢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