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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再敢说他们只是来凑数的，周边几个展位也跟著沾了光。
来諮询速效救心丸的人多了，顺路也会看看旁边的仪器、药材和试剂。
原本半天等不到几个客户的展位，这几天也陆续签了意向单。
隔壁展位的负责人趁空给唐玉芳塞了两个橘子，笑著说：“唐同志，你们这边一热闹，我们也跟著开张了，回头可得请你们吃饭。”
唐玉芳忙得满头汗，接过橘子还没来得及剥，就被新来的客户喊走。
她一边应声，一边回头笑：“吃饭先欠著，等展会结束再说！”
相比之下，何永康那边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
他们的展位位置好，布置也气派，可人流渐渐被姜夏这边吸过去。
尤其是有人把“外商心疾发作被救回来”的事传开后，不少人寧愿绕路，也要来看看速效救心丸到底长什么样。
何永康站在自家展台前，看著远处排队諮询的人，脸色阴沉得厉害。
早上他还听见一个同行在背后说：“辽省那个乔成杰，这次是真露脸了。”
另一个人接话：“主要还是他们那个姜夏同志厉害。药厉害，人也厉害。”
何永康听得手里的茶缸都快捏变形。
他最烦別人拿乔成杰跟他比。
更烦的是，这一次他连反驳的话都找不到。
到了展会第四天，几个外国商人专门找到了姜夏。
他们不是衝著订单来的，而是听说她医术好，想请她帮忙看病。
有个德国商人常年胃痛，有个东南亚商人失眠严重，还有一个翻译陪著来的外商代表，说自己母亲心臟不好，想问速效救心丸能不能长期备用。
姜夏来者不拒，毕竟这可是给国家创外匯的好机会。
能简单判断的，她给出建议。
不適合用药的，她说得很清楚。
需要进一步检查的，她也不会为了订单乱承诺。
这种態度反而让人更信服。
罗伯特就是在这个时候再次找上来的。
他这几天没有离开沪市，展会这边忙完后，他特意找了医生检查，又把自己以往的病歷整理出来，让詹姆斯翻译成中文带来。
这次见面不在展位，而是在展馆后面临时安排的小会议室。
吴广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罗伯特坐在桌边，面前摆著厚厚一沓资料，精气神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姜同志，我认真考虑过。”罗伯特开门见山，“你说过，我的病並不是只能靠药缓解，如果治疗得当，有机会彻底解决，对吗？”
姜夏翻看著他的病歷，没有立刻回答。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吴广田坐在旁边，心里七上八下。
他知道姜夏本事大，可罗伯特身份不一般，又是外商，牵扯到外匯和合作，一句话说重了说轻了都麻烦。
过了几分钟，姜夏合上资料。
“有机会。”她看向罗伯特，“但治疗周期不短，中间需要配合用药、调养和复查，你如果只是想马上见效，我不建议你做。”
罗伯特听完，反而笑了：“我不怕麻烦，我怕的是每次发作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醒过来。”
这话让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詹姆斯也收起了脸上的客套，低声补充：“罗伯特先生这些年看过很多医生，每次出门，我们都要隨身带药，前几天那次，如果不是姜同志在，后果很严重。”
姜夏点头：“既然你想治，我可以接，但费用不低。”
罗伯特坐直了些：“请说。”
姜夏把病歷推回去，语气平静：“二十万美金。”
这话落下，吴广田手里的搪瓷杯差点碰到桌沿。
二十万美金！
不是三万，也不是人民幣。
这个数放在眼下，足够让许多人一辈子都不敢想。
哪怕吴广田见过不少外贸订单，也被姜夏这句话震住了。
詹姆斯同样愣了愣，下意识看向罗伯特。
罗伯特没有马上表態，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像是在计算，又像是在衡量这笔钱值不值得。
吴广田忍不住转头对姜夏低声说道：“姜夏同志，这个价格……是不是太高了些？”
他说得委婉，可额头已经急出汗。
他不是捨不得外国人的钱，而是担心事情传出去不好听。
一个治病开价二十万美金，要是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谁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
姜夏看向他，神色没什么变化。
“吴主任，他不是买一瓶药，也不是做一次普通诊治，他买的是一条命。”
吴广田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
姜夏又看向罗伯特：“你可以回去考虑，这个价格包括完整治疗方案、后续调养指导和必要用药，治疗过程我会写清楚，风险也会提前说明，愿意就治，不愿意也没关係，速效救心丸可以作为急救药备用。”
她没有压价，也没有催促，更没有摆出罗伯特的病，非她不可的架势。
可正是这种態度，让罗伯特更加慎重。
他盯著姜夏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姜同志，你很直接。”
姜夏说：“治病这件事，直接些比较好。”
罗伯特点点头，转向詹姆斯，用英文低声说了几句。
詹姆斯很快拿出本子记录，又问了几个关於付款方式和治疗安排的问题。
吴广田坐在旁边，越听越心惊。
看罗伯特这意思，竟然不是被嚇退，而是真的在认真谈。
半晌后，罗伯特重新看向姜夏：“我接受这个价格。”
吴广田猛地抬头，眼底都是不可置信。
姜夏却像早就料到一样，只点了下头：“可以，具体事项等展会结束后再谈，我会列一份书面方案。”
罗伯特伸出手：“姜同志，希望这次合作愉快。”
姜夏和他握了手。
门外走廊里传来参展人员匆忙的脚步声，广播又在通知某个展区的活动，会议室里的气氛却完全不同。
吴广田看著姜夏，心里又惊又服。
二十万美金，她开口时连停顿都没有。
更关键的是，对方愿意。
从会议室出来后，吴广田还是没忍住，追上姜夏问：“姜夏同志，你真觉得这个价合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