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啊……家里来什么野猫了吗?吵得我午觉都睡不踏实。”
这声嘆息明明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硬生生砸停了堂屋里所有人的心跳。
张天正浑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间根根倒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连呼吸都忘了,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生怕自己喘气的声音稍微大一点,就会招来某种跨越维度的星际打击。
门外。
那几百名全副武装的黑衣特种兵,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人下达命令,但所有士兵的战术外骨骼同时发出轻微的锁定声。
他们强行锁死了关节电机,整个人变成了一尊尊不敢动弹的钢铁雕塑。
防弹头盔下,冷汗顺著兵王们的鬢角疯狂往下流,砸进泥水里。
直播间上亿水友的弹幕,在这一秒彻底清零。
千万台手机屏幕前,无数人咽唾沫的声音此起彼伏。
“啪嗒……啪嗒……”
老旧的青石板上,传来一阵极不和谐的脚步声。
那是塑料鞋底拖拽在地面上发出的摩擦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
堂屋的门帘被一只枯瘦的大手隨意地掀开。
楚玄打著哈欠,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黄、领口起球的白棉布跨栏背心。
下半身套著一条印满大红牡丹花的沙滩裤。
脚上那双蓝色塑料人字拖,鞋底甚至磨平了一半。
手里还握著一把边缘破破烂烂的蒲扇。
这副尊容,哪怕是扔进江南市的菜市场里,都找不出比他更接地气的老头。
但就是这么一个老头。
当他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张天正的双膝骨头髮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硬生生忍住了跪下磕头的衝动,双腿筛糠般打著摆子。
楚玄半眯著眼睛,眼角甚至还掛著一坨眼屎。
他根本没有去看周围那些全副武装、如临大敌的大夏军方。
更没有去看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科学院泰山北斗。
他只是捏著蒲扇,一边挠著肚皮,一边走到八仙桌前。
直播间的画面,死死锁定了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头。
停滯的弹幕池,在经歷了死寂后,彻底迎来了毁天灭地的爆发。
“我滴个亲娘!这就是手搓星空舰队的宇宙霸主?!”
“这压迫感!他连看都没看张局长一眼,简直视万物为草芥!”
“废话!你走路的时候会低头去数地砖上有几只蚂蚁吗!”
“这才是真神!大道至简!那件跨栏背心说不定是某种神级防御法宝!”
“对!那双人字拖绝对是用星空巨兽的皮做的!”
网友们疯狂迪化,脑洞已经突破了天际。
分屏画面里,听泉瘫坐在电竞椅上。
他死死盯著屏幕,喉结上下滚动,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喘息声。
他不敢说话,哪怕隔著网线,他都觉得多说一个字是冒犯。
楚玄走到那张缺了腿的八仙桌前。
他垂下眼皮,瞥了一眼地上那块还在散发著微弱幽蓝光晕的传国玉璽。
这块玉璽,刚刚才被大夏顶级科学家证实,是纯粹的微型中子星物质。
里面封印著大唐星际舰队的投影阵法,蕴含著足以撕裂地球的恐怖质量。
但此刻,楚玄的眼里不仅没有丝毫敬畏,反而写满了嫌弃。
他眉头微皱,嘴里嘟囔了一句。
“我就说这玩意儿放不稳,垫个桌脚都嫌滑。”
话音刚落,他弯下腰,伸出那只布满老年斑的右手。
看那隨意的架势,竟然是要去抓那块中子星玉璽!
地上还在抢救王建国的几个白大褂助手,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
“別碰——”
一个助手下意识地喊破了音,声带直接撕裂出一口血。
王院士刚才可是拿命做过科普的!
那是中子星啊!
一立方厘米十亿吨!
凡人的肉体凡胎去碰,瞬间就会被恐怖的引力场撕成原子碎片!
张天正的心臟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跳动,眼前阵阵发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楚玄的手臂化为血雾,紧接著整个江南市被引力吞噬的末日画面。
可是,根本来不及阻止。
楚玄的手指,已经隨隨便便地搭在了那块幽蓝色的石头上。
没有引力爆发。
没有空间撕裂。
更没有血肉横飞。
楚玄就像是在菜市场里挑白菜一样,食指和拇指轻轻一捏。
“嗖。”
那块连地球科技都无法撼动分毫、重达亿万吨的中子星玉璽。
就这么轻飘飘地被他拿了起来。
隨著玉璽离开地面,里面流转的幽蓝色阵法光芒,像见了猫的老鼠。
瞬间熄灭得一乾二净。
堂屋里那股足以压垮高维空间的星际威压,也隨之烟消云散。
变成了最普通不过的一块冷硬石头。
“咔噠。”
八仙桌失去了垫脚石,桌面猛地往下一歪,上面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楚夭夭缩在墙角,小嘴张成了个o型,连呼吸都停滯了。
几个白大褂助手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楚玄。
他们脸上的表情彻底崩坏,脑子里的物理学大厦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那个喊破音的助手,白眼一翻,步了王建国的后尘,直挺挺晕死过去。
“拿……拿起来了?”
张天正舌头打结,乾涩的眼眶里生生瞪出了两行血泪。
他亲眼看著楚玄单手捏著一颗“中子星”,手腕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这得是多恐怖的肉身力量?
大汉星渊武道的星空神將来了,也得被这老头一巴掌拍成肉泥吧!
直播间的上亿水友更是疯了。
满屏的惊嘆號直接把某音的伺服器卡出了三秒的重影。
“这肉身!这特么是盘古在世吧!”
“徒手捏中子星!我就问问,还有谁!”
“鹰酱的航母在这老爷子眼里,估计还不如一块泡沫板结实!”
“什么叫降维打击?这就是降维打击!物理法则在老祖宗面前就是个笑话!”
屏幕那头的听泉,双手死死揪著自己的头髮,狠狠往后一扯。
头皮撕裂的剧痛,依然无法压制他灵魂深处的战慄。
他看著楚玄接下来的动作,整个人如同遭了雷击。
只见楚玄捏著那块传国玉璽,並没有把它放回桌上。
而是反手绕到背后。
他拿著那块刻著“受命於天,既寿永昌”的中子星方块。
用那曾经盖过无数圣旨、號令过万界星河的尖锐边角,在自己跨栏背心露出的后背上,上下蹭了蹭。
“嘶——”
楚玄眯起眼睛,发出一声舒坦的吸气声。
他一边挠著后背,一边用那双浑浊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人。
他手里的蒲扇隨意地指了指张天正,又指了指门外的特种兵。
“李世民这小子送的破玩意儿,除了挠痒痒一无是处。怎么,你们这阵仗,是想查户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