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忙完,怎么了?”
燕七走进来,手里端著一碗热腾腾的麵条。
“给你煮了碗面,趁热吃。看你一上午没出屋,怕是饿过头了。”
陆辞接过面碗,低头喝了一口汤。汤底是鸡汤吊的,鲜而不腻,入口温润。他抬眼看了燕七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煮麵了?”
“刚学的。”燕七大大咧咧地坐在对面,“跟青竹姐姐学的。她说煮麵最简单的就是先煎个蛋,然后把面煮熟,放青菜和盐就好了。”
“青竹还教你这个?”
“教啊。反正我也閒著没事干。”
燕七抱著胳膊,歪著头看著他吃麵,“陆辞,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气色不太好?”
陆辞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燕七往前探了探身,认真地指了指他的眼窝,“你这里,黑了一圈。脸色也发白,看起来跟那些熬夜读书的秀才似的。呃,不对,你是举人。”
陆辞苦笑:“我这几天確实睡得不太好。”
“那不行。”燕七站起身来,双手叉腰,“你这样下去身子骨迟早垮掉。我跟你说,就算不想习武,你至少也得把身子养结实一点吧?每天坐在这屋里一动不动的,风吹一下就倒,以后真遇上事,跑都跑不动。”
陆辞被她这话噎了一下。他本想说你一个背棺材的江湖人懂什么养生,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燕七虽然说话糙了些,但道理不糙。他这具书生npc的身子,十级,等级摆在那儿,皮薄血脆,別说面对高手了,就是遇上寻常地痞流氓,他也只有挨打的份。
虽说他现在是朝廷官,但也不可能无时无刻身边都带著人吧。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养?”
燕七见他鬆了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很简单!每天早起跟我练半个时辰的基本功!不让你练剑练刀,就是跑跑步、打打拳、扎扎马步。用不了几个月,你肯定比现在精神得多。”
陆辞犹豫了一下。
他不是没想过习武。这游戏世界里,不会武功的人活得有多艰难,他比谁都清楚。可这具身体的基础摆在那里,已经过了习武的最佳年龄,想练成高手基本是天方夜谭。他又不像其他穿越者那样,有什么系统,有什么金手指。
哎,命苦。
但如果只是强身健体的话,那应该没问题。
“行。”他点了头,“明天开始,我跟你练。”
燕七咧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伸手在陆辞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这才对嘛!你放心,我虽然不会教人正经功夫,但练练体魄还是绰绰有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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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被她拍得肩头一沉,齜了齜牙:“你下手轻点。”
“嘿嘿,习惯了。”燕七收回手,转身往外走,“那我去跟青竹姐姐说一声,明早的早饭给你留著,练完了再吃。”
於是在接下来的三天里,陆辞又恢復了自己的正常作息,只是每天早上都会跟著燕七进行体能训练。
什么跑步啊,扎马步啊,都是些强身健体,最基础的。
这天上午,陆辞正在籤押房里整理人事名册,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紧接著是青竹与人交谈的低语。他搁下笔,走到门口看了看。
一辆乌篷马车停在镇武司门口,车辕上坐著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青布短衣,腰束麻绳,一副寻常车夫的打扮,可那双眼睛格外锐利。他跳下车辕,从车厢里取出一个青瓷小坛,坛口封著红布,用麻绳扎得紧紧的。
青竹站在门口,面不改色地拦住了他:“阁下是?”
那中年男人抱了抱拳,“金钱帮,吕凤先。奉帮主之命,给陆百户送药。”
陆辞听到“吕凤先”三个字,脚步微微一顿隨即打开了他的面板。
【角色:吕凤先(精锐级)】
【身份:金钱帮十五高手其一。】
【等级:???(一流高手)】
【好感度:0】
【描述:虽是金钱帮之人,但与上官金虹並不友好。】
吕凤先,百晓生兵器谱上排名第五的“银戟温侯”吕凤先。游戏中也是200级左右的精锐npc,一手银戟出神入化。此人心高气傲,到了后期性情才有所收敛,但终究是江湖上响噹噹的人物。如今竟像一个寻常车夫被上官金虹派来给他送药来了。
陆辞快步迎了出去,拱手道:“吕先生辛苦了。里面请坐,喝杯茶。”
吕凤先却不进门,只是將那只青瓷小坛双手递了过来,语气平淡:“帮主说,此药名为『回天玉髓膏』,是西域密宗大轮寺的秘製药膏,专治经脉重创,可活死人生白骨。对那位铁手捕头的內伤有奇效。用法是用温酒化开,外敷內服均可。若內服,每次三钱,一日三次,连服七日。”
陆辞双手接过药坛,入手温热,像是刚刚才从什么暖处取出来的。
吕凤先將药递到他手上之后,又说,“还有一句话,帮主让在下转告陆百户:帮主说,他那边的事已经快处理完了,过些日子或许会亲自登门拜访。届时还请陆百户腾出些时间。”
陆辞心头一动:“李寻欢那边……解决了?”
吕凤先嘴角微动,像是在笑又不像笑:“小李飞刀,例不虚发。但帮主的子母龙凤环也未必接不住那一刀。更別提帮主的功力在前些日子里又有长进,已有隔空摄物之能。区区小李飞刀,呵……”
陆辞疑惑,“又有长进?”
按理说像他们这样的高手很难再有寸进。而放在游戏里,更是只能隨著剧情推动发生变化,不会自然增长。
陆辞心中感慨,果然已经成了一个真实世界,会发生什么,已经完全不在他控制之內……
吕凤仙不知陆辞所想,他抱拳说,“在下就先告辞。”
说罢他转身便走,翻身上了车辕,韁绳一抖,乌篷马车在石板路上渐行渐远。
陆辞站在门口,手里捧著那只青瓷小坛,望著马车消失在巷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低头看了看坛口的红布封口。
“回天玉髓膏。密宗大轮寺的秘製药膏……”
陆辞低语一句,就带著青竹转身走回院子里。
燕七正好从厨房探头出来,看见他手里捧著个罈子,好奇地凑过来:“这是什么?”
“救铁手的药。”陆辞把罈子抱稳,“走,去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