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点,还是在埋藏著许多横死之人骨灰的乡间小路,就这么突然出现一个人,很难不叫人往灵异方面遐想。
阿明跑过暹罗国大大小小的地方,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搭乘飞机,火车或者巴士去往,很少自驾开车,所以没碰见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不过,他从认识的长途货车司机口中,倒是知道不少路上遇到的邪门事。
扫了眼前大灯不远处的模糊人影,阿明脑中浮现出听说过的鬼祟邪事,他恐惧地看了看副驾驶位的樊仁,寻求意见。
樊仁原本还在低头学习著手机里的暹罗国文化知识,开发过的耳却听到了阿明迅速加快的心臟跳动声。
感受到阿明的注视,他觉察出了气氛的不对劲:
“怎么了,阿明哥?”
“前面有个东西。”
阿明咽了口唾沫,虽然经常和这方面的事情打交道,但一码归一码,都只是做个中间介绍人,不会有什么太大危险。
这次不同,需知,他们现在所处的这条路埋著一堆死人,很有可能会遇到生命危险,他胆子再大也不可能不害怕。
东西?
樊仁透过挡风玻璃,抬眼望向皮卡前方。
不远处,一个人影在灯光中静静站立著,没有任何动作。
即便是用开发过的眼,樊仁也无法藉助前大灯和月光看清楚人影的样貌,
只能隱隱约约看到是个人形,丝丝缕缕的黑气在其周身繚绕。
樊仁沉下心来,毫无疑问车前的那个人影是鬼。
只是临近红莲湖附近,还没到达真正的地点,就已经遇到了这些东西,是他们运气不好还是......
樊仁点开手机里的聊天软体,他白天的时候就有给达摩发过消息,可是对方到现在都没有回覆,最新的一条消息也是昨晚发来的详细地址。
难道是禁地里的情况恶化了?
“不用管祂,给油直接碾过去。”
听到樊仁这话,阿明愣了愣:
“万一是人......”
还没说完,阿明就知道自己犯蠢了,好歹樊仁也收拾过宾灵阴牌里復甦的厉鬼,是人是鬼自然分辨的出来。
他总是因为对方的外貌年纪,下意识忽略掉樊仁的本事。
“收到,老板。”
阿明改口回答,启动皮卡,一脚油门踩下,直接对著站在路中央的人影撞过去。
皮卡被改装过,起步速度极快,眨眼间,车子就已开到人影的身前。
距离的靠近,没有让人影的样貌显现出来,依旧是一团黑乎乎的。
整辆皮卡只是几秒的时间就已完全撞了过去,车身穿过人影,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阿明瞧了瞧后视镜,见人影消失,心中微微安定:
“老板,好像安全......啊!”
阿明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声音彻底拉长,变了调。
因为他身边的车窗外忽而贴上了一张人脸。
那张人脸披散著乱糟糟的黑髮,没有五官,平滑得如同白纸。
见到阿明转头看向身边的车窗,没有把持好方向盘,樊仁大声厉喝:
“別乱看,我来对付,你专心开车。”
阿明赶忙转回头,控制住即將撞向路边的皮卡。
樊仁看向车窗外的无面鬼,口中开始低声念出密咒,准备召唤魂灯镇压。
未曾想,还没念完,他就看到了令人心惊的场景,那无面鬼原本光滑无比的脸不断蠕动著,血色的肉芽生长交织,两只眼睛在脸上被一点点勾勒而出。
这双生出来的眼睛给人似曾相识之感,樊仁回想了几秒,便认了出来。
这不正是此刻充当司机的阿明眼睛吗?
“萨塔帕提尼班达;阎摩拉克沙穆拉;吉万塔班达;佩塔卡拉尼罗德哈;阿特玛迪帕萨訶。”
樊仁不敢再迟疑,提著已经召唤出来的魂灯,在狭小的车內,对著窗外的无面厉鬼,吐出密语,想要降服这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鬼神。
被催动的魂灯火焰绕开阿明,穿过车窗缝隙,径直往无面鬼袭去。
火焰在无面鬼周身环绕,却不似先前那般可以將鬼体燃烧,捲入魂灯之中。
无面鬼生出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叫人胆寒的怨毒,祂死死地盯著樊仁,像是要牢牢记住这张脸,而后发出啵的一声,离开了车窗,消散在空气中。
樊仁手中的魂灯也在这时失去了光,变得晦暗,化做寻常的灯笼。
他们在这小路遇到鬼神居然是大鬼级別的。
也不知道魂灯的驱逐作用可以顶上多久,樊仁直觉他们被这无面鬼盯上了,准確地来说,是他被无面鬼记恨了。
“老板,怎么样了?”
阿明说话哆嗦,全身发抖,也就是他这样的老油子,能在被厉鬼贴脸后,还可以稳定住心神控制好汽车。
换做其他普通人,早就被嚇得发生车祸了。
“暂时没事了,继续开车前往目的地。”
樊仁將已经无用的魂灯丟在脚下。
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这无面鬼很有可能是在试图模仿阿明的脸,生出五官。
只不过被他打断了过程,驱赶离开。
按照阿明所言,红莲湖算得上热门景点,以前肯定会有不少游客路过这条小路,却没有类似新闻怪谈,说明了一件事情。
无面鬼是最近才出来,恐怕和红莲湖的禁地事件有著莫大关係。
联想路边葬的习俗,大概可以推出一些东西。
路边葬的人都是横死之人,横死无非就那几种死法,淹死,被车撞死,在山林中意外失足坠亡等。
在这种崎嶇没有路灯的小路,车祸横死的人应该是最多的,死於车祸,大概率四分五裂,面目全非,这也就对应了无面鬼的来歷。
祂应该是所有死於车祸的鬼魂纠缠聚集在一起產生的怨念集合体,再加上禁地的衍生作用外溢,催生而出的新生鬼神。
猜想成立的话,无面鬼目的很明显了,祂就像聊斋里的画皮鬼,都市怪谈里的偽人,模仿人类外貌,再杀死被模仿的人,取代其在现代社会中的地位。
思至此,樊仁额头冒出冷汗,原本应该沉寂在歷史长河中的可怖鬼神,似乎陆陆续续开始出现在了现代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