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二十五年,春。
距离万国来朝那一年,又过去了整整十五年。
周承站在御书房的铜镜前,两鬢已见斑白。他今年五十岁,登基二十五年,打了十年仗,治了十五年天下。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睛还亮著,腰板还直著,但眼角的皱纹藏不住了。
周芷若走过来,替他整理衣领。她的头髮里也夹了几根银丝,但他觉得她比年轻时更好看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问。
“你忘了?”她抬头看他,“璟儿加冠。”
周璟,皇长子,太子,今年二十岁。周承当然没忘。他只是想听她说。
太子的加冠礼在太庙举行。周璟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周承亲手为他戴上冠冕。
“自今日起,你不再是孩子。你是大周的太子,是朕的接班人。天下百姓,將来要交到你手上。”周璟抬起头,看著父亲。他的眉眼像周芷若,温润清秀,但眼神里有周承的影子——沉稳、篤定,像山。
“儿臣谨记。”
加冠礼后,周承把周璟叫到御书房。父子俩对面而坐,中间隔著一张茶案。周承亲手泡了一壶茶,给儿子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二十二了。”
“是。”
“朕二十二岁那年,打下了集庆。”
周璟握著茶杯,没说话。
“朕不是要你比朕强。朕是要你知道,这个天下来得不容易。你看到的繁华,是无数人用命换来的。”
“儿臣知道。”
“知道不够。要做得到。”
周璟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父亲面前,跪下来。
“父皇,儿臣有个请求。”
“说。”
“儿臣想去边关。”
周承看著他。
“去哪里?”
“大同。韃子这几年不太平,儿臣想去看看。”
周承沉默了很久。周芷若要是知道了,怕是又要睡不著觉。儿子大了,留不住了。
“去多久?”
“一年。”
“一年后回来?”
“一年后回来。”
“好。”
周璟磕了一个头,站起来,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周承忽然叫住他。
“璟儿。”
“儿臣在。”
“你娘那里,你自己去说。”
周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儿臣不敢。”
“朕也不敢。”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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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二十五年秋,太子周璟赴大同戍边。消息传出,朝野震动。有人赞太子有乃父之风,有人忧边关险恶恐有不测,还有人说太子这是被皇上发配了。说什么的都有。
周芷若什么都没说。她亲手给儿子缝了一件棉袄,厚厚的,针脚密得能挡风。
“大同冷。”她把棉袄叠好放进包袱里,“冬天风大,你骑马的时候把领口繫紧。”
“儿臣记住了。”
“到了那里,每天给娘写封信。”
“每天?”
“每天。”
周璟张了张嘴,想说“军务繁忙恐不能每日”,看见母亲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每天。”
周璟走的那天,周芷若没有送。她站在宫城最高处,看著儿子的队伍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周承走上来,站在她旁边。
“捨不得?”
“捨不得。”
“那当初怎么不拦著?”
她转过头看著他。“他是你的儿子。也是我的。你的儿子,不会躲在京城享福。我的儿子,不会躲在娘亲身后。”
周承伸手揽住她的肩。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看著那条空荡荡的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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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二十六年,皇子封王。
周承的子女已经突破了八十人,成年的皇子有十五位。该让他们出去了,去封地,去镇守,去替父皇守著这个天下。
十五位皇子同时封王,是大周开国以来最大的一次封藩。从东北到西南,从西北到东南,一字排开。
寧王周瑞封在辽东,面对女真。秦王周珩封在陕西,面对西域。周王周琮封在河南,坐镇中原。蜀王周琪封在四川,安定西南。
其余十一王,各就各位。
封藩之前,周承把十五个儿子叫到一起。紫霄殿里黑压压地站了一片,有的二十多岁,有的才十几岁,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看他的眼神都一样,敬畏里掺著孺慕。
“朕给你们封了王,不是让你们去享福的。是让你们去替朕守著这个天下。封地上的事,你们自己说了算。但有一样——谁要是敢欺压百姓,敢贪赃枉法,敢拥兵自重——”他顿了一下,“朕能封你们,也能废你们。”
十五个皇子齐刷刷跪下。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他们走的那天,整个应天城都轰动了。十五支队伍,从宫门一直排到城外,旌旗招展,甲冑鲜明。百姓们夹道欢送,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喊著某个王爷的名字,喊得声嘶力竭。
周承没有去送。他站在宫城最高处,看著那十五面旗帜渐行渐远。周芷若站在他旁边,手里攥著帕子,没有哭。孩子们大了,该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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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们也没閒著。寧国公主周寧早已远嫁高丽,如今已是高丽王妃。永和二十七年,永和皇帝的父亲嫁三位公主:一位嫁蒙古,一位嫁吐蕃,一位嫁西域。和亲,不是为了攀亲戚,是为了少打仗。蒙古是残元的后裔,吐蕃是雪域高原,西域是丝绸之路的要衝。三家稳了,大周的边疆就稳了。
三位公主临行前,周芷若把她们叫到跟前。没有长篇大论,只说了一句话:“记住,你们是大周的女儿。不管嫁到哪儿,都不能给大周丟人。”
三位公主哭著磕头,走了。
周承看著空荡荡的宫殿,忽然说了一句:“朕的女儿,全嫁出去了。”
周芷若看著他。“你还有三十多个没长大的。”
他想了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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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二十八年,第三批妃嬪入宫。十五人。高丽、安南、日本等朝贡国,爭相送女联姻。不是周承要求的,是他们主动的。大周强盛了,周边的国家都想攀上这门亲戚。高丽送了两位公主,安南送了一位,日本送了一位。其余十一位,来自西域诸国和归附部落。
后宫妃嬪总数,达到了四十八人。
顾先生有一次开玩笑:“陛下,您这后宫,快赶上前朝的三宫六院了。”
周承看了他一眼。“前朝三宫六院,三千佳丽。朕这才四十八个,差得远。”
顾先生擦了擦汗,不敢再说话了。
妃嬪多了,管理更难。但周芷若的办法很简单——责任到人。陈贵妃管织造局,王淑妃管马政,李贤妃管文书,张德妃管典礼,刘惠妃管医药……各有各的分工。新入宫的妃嬪,先跟著老人学,学好了再分配差事。整个后宫,像一个大衙门,井井有条。
史官后来写《永和宫闈史》,用了八个字:“宫闈肃然,內外咸服。”
意思是后宫管得好,外面的官员和百姓都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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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三十年,周承的子女总数突破了一百人。
五十一子,四十九女。
消息传出去,天下震惊。震惊的不是皇帝能生——这谁都知道。震惊的是,一百多个孩子,个个健康,个个聪慧,没有夭折的。太医署的人说是皇后娘娘调理得好。周芷若知道不是自己的功劳,是系统的“多子多福”buff。
但她没说。
史书郑重记下一笔:“永和帝后妃四十余人,子女百余,皇族之盛,千古未有。”
同年,宗学与宗人府设立。宗学是皇族子弟读书的地方,不光是皇子,亲王、郡王、將军的儿子们,到了年纪都要来。学的不是四书五经——那只是基础。真正要学的是三样:习武、读史、知农桑。习武,才能保家卫国。读史,才能知兴替。知农桑,才能懂百姓疾苦。
周承亲自定了这三条。他说:“皇族不是高高在上的。皇族是天下的表率。表率都当不好,凭什么让老百姓服你?”
宗人府管皇族事务。谁家孩子出生了,谁家孩子婚嫁了,谁家违了规矩,全归宗人府管。大宗正由太子周璟兼任,他一从大同回来就接手了这摊事,办得井井有条。
周芷若有一次翻宗人府的册子,看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从周璟、周寧往下,一直到刚出生的第一百零三个孩子。
她看了很久,合上册子。
周承问她怎么了。她说:“臣妾在想,一百多个孩子,等你老了,过年的时候来拜年,御书房坐得下吗?”
周承想了想那个场面——一百多个孩子,加上他们的母亲,再加上太监宫女……他摇了摇头。“坐不下。”
“那怎么办?”
“分批来。初一皇子来,初二公主来,初三皇孙来。”
“皇孙?”周芷若愣了一下,“已经有皇孙了?”
“周瑞的长子,今年三岁。朕给起的名,叫周衍。”
周芷若看著他。“你连孙子的名字都起好了?”
“朕是皇帝。皇帝得起名字。”
她笑了。
笑著笑著,忽然靠过来,靠在他肩上。
“陛下。”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臣妾当了这个皇后。谢谢你让臣妾生了这么多孩子。谢谢你让臣妾管了这个后宫。”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
“朕该谢你。谢谢你替朕管著这些女人。”
她抬起头,看著他。“那陛下打算怎么谢?”
“你想朕怎么谢?”
她想了想。“少纳几个就行了。”
周承笑了。她也笑了。
窗外,烟花绽放。
永和三十年的除夕夜,整个应天城都在放烟花。
一百多个孩子,有的在宫里,有的在封地,有的在和亲的路上。他们看著同一片天空,看著同一场烟花。
这是大周朝的巔峰。
也是周承和周芷若这一生最亮的时候。
夕阳下,两个白髮渐生的人並肩站著,影子投在御花园的石子路上,交叠在一起。身后的御书房里,彤史册子又换了一本。第一百零三个孩子的名字,写在第一页。
周承,字未知,號永和皇帝。史书说他子女百余人,后妃四十余,千古一帝。
但此刻,他只是一个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记不住所有孩子名字、但努力在记的老人。
【叮——系统奖励:皇族气运max、千古一帝成就。】
烟花燃尽,夜空重归寂静。
远处,宫墙的暗影里,有人一直在看著这一切。
丁毅。
丁大牛的儿子。
他在暗处磨了十几年的刀。那些被处置的贪官污吏的子孙,也在暗处磨了十几年的刀。
现在,他们觉得时机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