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后的第三天,周承没有陪岳灵珊去后山看桃花。
他坐在华山正殿里,面前摊著一张五岳地图。嵩山、华山、恆山、衡山、泰山,五座山用红线圈著,中间画著一个大大的“盟”字。令狐冲坐在他旁边,喝著酒。寧中则坐在对面,手里端著茶。
“五岳並派,左冷禪被囚,但他的残部还在。”周承指著地图上的嵩山,“嵩山派十三太保,死的死,降的降,还有三个在逃。不把他们清理乾净,五岳统一就是空话。”
令狐冲放下酒碗。“我带人去。”
“不用。我带你去。”
令狐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盟主,你说了算。”
嵩山派的山门比上次来时冷清多了。
左冷禪被囚后,嵩山弟子逃散了大半,留下的不到百人。三个太保占据主峰,负隅顽抗。周承没有强攻。他让人在山门前喊话:“左冷禪已败,你们还要给他陪葬吗?”
第一天,没人理。
第二天,有人偷偷下山。
第三天,三个太保內訌。一个被另外两个杀了,那两个提著人头来降。
周承没有杀他们,废了武功,逐出嵩山。
“师父说过,斩草要除根。”令狐冲在旁边说。周承看著那两个太保的背影。“他们翻不起浪了。杀降不祥。”令狐冲没再说话,喝了一口酒。
五岳统一,比预想的顺利。
恆山定逸师太第一个响应。衡山莫大先生没有反对。泰山天门真人在养伤,派了弟子来参会。周承在嵩山召开五岳议会,各派推选长老,共同议事。
“五岳不再分家。各派內部事务自理,涉及五岳的大事,由议会公决。”他顿了顿,“盟主不是皇帝,是议事的人。”
定逸师太点头。“小林子,你这话说得对。”
莫大先生拉著胡琴,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散会后,周承把令狐冲留下。
“大师兄,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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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福建倭患,你知道吧?”
令狐冲愣了一下。“知道。倭寇在沿海烧杀抢掠,十几年了。”
“我想带人南下,剿倭。”
令狐冲看著他,看了好一会儿。“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五岳刚统一,你就要走?”
“五岳统一,是为了聚人。聚了人,总要做事。”周承站起来,走到窗前,“江湖侠义,不止於门派恩怨。百姓遭倭寇屠戮,我等习武之人,当保家卫国。”
令狐冲沉默了很久,站起来。“我跟你去。”
消息传出去,五岳震动。
头一批响应的,是恆山派。定逸师太亲自挑了三百名弟子,带队的不是別人,是她的师侄——仪琳。小姑娘才十九岁,但剑法已经得了恆山真传。
第二批响应的,是衡山派。莫大先生派了二百人,领队的是他的大弟子。
第三批是泰山派,一百五十人。
华山派出了三百人,领队是令狐冲。嵩山派降將中,也有两百多人愿意戴罪立功。
周承站在华山演武场上,面前黑压压地站著一千五百人。岳灵珊穿著银甲,站在他旁边,腰间掛著剑,腰间还別著那个绣著“灵”字的香囊。周承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然后面向眾人。
“诸位,你们是五岳的精英,也是大周的儿女。倭寇在福建烧杀抢掠十几年,官府打不过,百姓活不了。今天,我们去替他们打。”
他从怀里掏出那捲《福建海防图》,展开。
“这是家父留下的。上面標註了倭寇的活动区域、据点、兵力分布。我研究了很久,倭寇的主力在泉州、漳州一带,头目叫『海夜叉』。这个人手下有三千多人,有火枪,有战船。”
他把地图收起来。
“我们没有火枪,没有战船。但我们有剑。”
岳灵珊站出来。“女兵营,跟我走。”一百二十名女弟子出列,跟著她往外走。
队伍开拔那天,寧中则站在山门口,拉著岳灵珊的手,没有哭,眼眶红红的。
“娘,你別担心。”
“我不担心。你跟著平之,我放心。”
岳灵珊抱了抱母亲,转身上马。
周承走在队伍最前面。出山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寧中则站在晨光里,身影拉得很长。他收回目光,催马前行。
福建巡抚陈瑾接到信时,正在衙门里发愁。倭寇又打进来了,泉州告急、漳州告急、福州告急。他手里的兵不够,朝廷的援兵迟迟不到。
拆开信,先看落款——“五岳剑派盟主林平之”。
陈瑾愣了一下。武林人士?他继续往下看,信不长,字跡工整,语气客气。“……倭寇犯境,百姓流离。武林中人,愿尽绵薄之力。五岳弟子一千五百人,即日南下。恳请大人配合,共剿海贼。”
陈瑾放下信,站起来踱了几步。
师爷在旁边问:“大人,信上说什么?”
“一群武林人士要来帮忙剿倭。”
“武林人士?”师爷皱眉,“他们懂打仗吗?”
陈瑾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站了很久。窗外,远处的海面上,隱约有黑烟升起。他转身走回桌边,提笔回信——
“林盟主大义,本官感佩。倭寇猖獗,正需义士相助。本官已令泉州、漳州两地备好粮草营房。盼早日到闽,共商大计。”
信封好,交给信使。“快马送去。”
泉州港外的海面上,停著十几艘战船。
最大的那艘船头,站著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他穿著倭国武士的鎧甲,腰间挎著两柄刀,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顎的刀疤。
海夜叉。
他手里拿著一封密报,看完后撕碎,扔进海里。“五岳剑派?林平之?”他冷笑一声,“中原的武林人士,也敢来管我的事?”
副手在旁边问:“头领,要不要避一避?”
“避?”海夜叉拔出刀,刀锋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老子等了十年,终於来了个像样的对手。”
他收刀入鞘。
“传令下去,准备迎战。”
海面上,月光碎成千万片。一场大战,即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