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上吊著一盏水晶灯。
不是酒店那种俗气的黄铜大吊灯,是义大利手工吹制的,每一片水晶稜角分明,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彩虹。
他盯著那盏灯看了三秒。
记忆涌进来,像有人按了快进键。谭宗明。晟煊集团ceo。三十八岁。哈佛商学院毕业,白手起家,身家百亿。单身。住汤臣一品顶层。
周承慢慢坐起来。
被子是丝绒的,床单是埃及棉,触感像婴儿皮肤。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没有戒指。床头柜上放著一只百达翡丽,錶盘泛著低调的银光。
他闭上眼,把记忆又过了一遍。
晟煊集团。安迪。二十二楼的邻居们。
脑海中叮的一声。
半透明面板在虚空中展开,字跡清晰,和他之前每一世一样。
【诸天养成系统已激活。当前世界:欢乐颂。养成目標:安迪,晟煊集团cfo,31岁。当前好感:35/100。系统提示:本世界为多女主线,宿主可同时攻略多位女性角色,好感度独立计算。22楼邻居资料已录入:樊胜美、邱莹莹、关雎尔、曲筱綃。各角色均有独立困境,解决困境可获得额外奖励。】
【新手礼包已发放:晟煊股权 10%、商业洞察 50%、体质 5、魅力 3。】
一股温热从胸口扩散到四肢百骸。周承握了握拳,力气比刚才足了几分。
他走到穿衣镜前。镜子里的人剑眉星目,身形挺拔,穿一身灰色丝质睡袍。三十八岁,正是男人最好的年纪。有钱,有閒,有顏。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安迪。周承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女声,乾净,利落,不带多余的尾音。
“老谭,二十二楼的房子装修好了,你什么时候搬?”
周承靠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黄浦江。“今天。”
对面顿了一下。“今天?”
“东西不多,下午就能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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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嫌那边吵?”
“现在不嫌了。”他顿了顿,“离公司近,也方便照顾你。”
那边沉默了两秒。周承能听见她的呼吸声,很轻,但她没有掛电话。
“我不用你照顾。”
“我想照顾。”
又是沉默。这次比刚才长。
“隨你吧。”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电话掛了。
【系统提示:初接触,好感35→36。】
周承把手机放进口袋,嘴角弯了一下。十年的交情不是白攒的。
下午,周承的行李送到了欢乐颂小区二十二楼。
不多,两个箱子,一个装衣服,一个装书。管家要跟过来,他没让。一个人开车过来的,车子停在负一层,电梯直达二十二楼。
电梯门开的时候,他拉著行李箱走出来。
走廊里飘著一股香水味。不是一种,是好几种混在一起。浓的那个是迪奥,淡的那个是祖马龙。
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开了。
一个女人从里面探出头来。她穿著一件酒红色的丝质睡袍,头髮散著,脸上的妆还没卸乾净——眼线晕开了一点,像是刚哭过。她看见周承的瞬间,眼睛瞪得老大。
“谭总?!”
周承拉著行李箱停下来。“你好。”
“您、您怎么在这儿?”她的手抓著门框,指节发白。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袍,又飞快地看了看走廊两头,脸一下子红了。
“我住这儿。”周承指了指自己门牌號。
樊胜美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2201。她的目光在门牌上停了大概两秒钟,然后猛地缩回去,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周承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拉著行李箱,嘴角动了一下。他没有去敲门,也没有多看一眼,走到自己门前,指纹解锁,门开了。
二百二十平,四室两厅。
装修是安迪的风格——极简,素净,灰白色调,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周承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把行李箱推进臥室,走出来,站在阳台上。
隔壁的阳台上晾著几件衣服。一件白色的衬衫,一件粉色的裙子,还有一条深蓝色的领带。
女式居多,男式只有那一条领带。
周承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手机震了一下。安迪发来的消息。不是微信,是简讯。安迪不用微信,嫌吵。
“搬完了?”
“搬完了。”
“晚上一起吃饭?”
周承打了几个字,刪掉,重新打。“好。我来做。”
对面秒回。“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一直会。你没吃过。”
又沉默了几秒。“那你做。我尝尝。”
周承把手机放进口袋,走进厨房。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应该是安迪让人提前准备的。排骨、鱼、青菜、鸡蛋,还有一盒车厘子。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块排骨,放在案板上,刀落下去的时候,刀锋和案板碰撞的声音清脆利落。
隔壁。
曲筱綃蹲在客厅里,抱著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
“安迪姐!老谭搬到你们楼上了?!”
安迪回了一个字:“嗯。”
曲筱綃一连发了八个感嘆號。
樊胜美在自己的房间里换了三套衣服,镜子前站了十分钟。
最后穿了一件宝蓝色连衣裙,对著镜子抿了抿嘴唇,又涂了一层口红。她推开门的瞬间,走廊里飘著一股糖醋排骨的香味。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扭头看著2201紧闭的门,咽了一下口水,关上了自己的门。
没去敲。
周承把排骨燉上,倚著厨房的料理台掏出手机,翻出助理髮来的资料。
樊胜美,三十二岁,外企hr,月薪税后两万出头。父母在老家,有个哥哥,无底洞。信用卡帐单累计八万多,分期还款,每个月的工资还完卡债剩下的不到三千。资料下面附著几张照片,是她哥哥在各个赌场的监控截图。
周承看了两眼,锁屏。
邱莹莹,二十四岁,晟煊集团市场部专员。入职一年,业绩尚可,但职场情商低,容易被当枪使。资料上標註了一条——最近被同事甩锅,面临辞退风险。
关雎尔,二十三岁,五百强企业实习生,金融专业,绩点三点九。资料上写著——能力出色,但性格懦弱,不敢表达。
曲筱綃,二十三岁,曲氏集团千金,刚回国。父亲重病,同父异母的哥哥正在夺权,她手上股份不足百分之五。
五个人,五个困境。
周承把手机收起来,锅里的排骨咕嘟咕嘟冒著泡,他把火关小,盖上锅盖。
晚上六点半,安迪到了。
她穿著白衬衫,黑色阔腿裤,头髮披著,没化妆。脸上乾乾净净的,皮肤白得发光。她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一瓶红酒,上下打量了一下周承。
“你什么时候买的围裙?”
“下午。”周承侧身让她进来,“拖鞋在鞋柜里。”
安迪换了鞋,走进客厅,环顾了一圈。“装修还满意?”
“你的审美,我当然满意。”
她没接话,走进厨房,把红酒放在料理台上。看了一眼燉著排骨的锅,又看了一眼周承。
“你不会把厨房点著了吧?”
“你不信我?”
“十年了,没见过你做饭。”
“那你今天看好了。”
周承把锅盖掀开,糖醋排骨的香味瞬间瀰漫了整个厨房。安迪站在门口,鼻翼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盛了两碗饭,把排骨端上桌,一荤一素一汤。
她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几下,没说话。
“怎么样?”周承问。
她咽下去。“还行。”
“就还行?”
“不咸。”她又夹了一块,“不咸就是最高评价。你知道的。”
周承笑了。他当然知道。安迪这个人,从来不会当面夸人。她说不咸,意思是好吃。她说不难吃,意思是很好吃。她什么都不说,意思是好到不想说话。
两人吃著饭,没怎么说话。
认识十年了,不需要找话题。沉默在他们之间不是尷尬,是默契。
安迪吃完一碗饭,又盛了半碗。
这是她今晚说的第二句话——“再来半碗。”
周承把自己的碗推过去。“你吃我这碗,我刚盛的。”
她看了一眼他的碗,接过去,低头继续吃。
饭后,两人在阳台上站著。
夜风从黄浦江上吹过来,带著水汽。安迪端著红酒杯,靠著栏杆,看著远处的灯火。
“老谭。”
“嗯。”
“你为什么搬过来?”
“说了,离公司近。”
“你以前住的地方离公司更近。”
周承沉默了片刻。安迪没有催他,站在那里,等他开口。风吹起她的头髮,几缕碎发贴著脸颊,她没有拢。
“因为你在。”他说。
安迪端著酒杯的手没有动,眼睛也没有动,看著远处的灯火,像没听见。
周承也没有再说。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夜风把他们之间的沉默吹得稀薄了一些。
酒喝完了,她放下杯子。
“谢谢你的饭。”
“以后常来。”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回自己家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她这个人一样。
周承站在阳台上,手里还端著空酒杯。
隔壁阳台上,那件粉色裙子的主人正蹲在窗帘后面,透过一道缝往外看。她看见了安迪离开的背影,看见了周承端著酒杯站在风里。
她拿出手机,给樊胜美发了一条消息。
“安迪姐和老谭,绝对有情况。”
樊胜美没回。她正在房间里改简歷。
周承洗了碗,擦了灶台,把红酒瓶放进厨房的柜子里。
他站在窗口,看著对面楼里星星点点的灯火。
今天不过是第一天。
二十二楼的灯,还有得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