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halo4.0本正式全网推送的那个清晨,整个北美的网际网路生態就像是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
纽约大学的女生宿舍里,凌晨三点。
艾米莉依然顶著两个黑眼圈,像是一个重度癮君子一样,死死地盯著被窝里那块散发著微弱蓝光的手机屏幕。
她的大拇指在屏幕最顶端那一排带有渐变色光圈的头像上,机械而又疯狂地点击著。
“天哪……这怎么可能?!”
艾米莉点开了学生会主席的最新一条“快拍”。
那是一段只有十几秒的、在某个极其嘈杂的地下音乐派对现场隨手录製的视频。
在2008年,用手机拍出来的夜间视频,在所有人印象中都应该是充满噪点、模糊不清、甚至连人脸都看不清的灾难级画质。
但是,在这段视频里,画面不仅极其清晰,甚至还被叠加了一层极具王家卫电影风格的【赛博朋克】冷色调滤镜。
迷离的霓虹灯光在滤镜下被渲染成了大片大片的蓝紫色光晕,那个平日里一本正经的学生会主席,在镜头前醉醺醺地大笑著,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都充满了故事感。
这根本不是手机能拍出来的东西!
这简直就像是用一台极其昂贵的专业摄像机,在经过了好莱坞顶级调色师后期处理后,才能呈现出的电影片段!
而这,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艾米莉又点开了那个她一直暗恋的篮球校队队长的快拍。
那是一段在黄昏的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十秒钟片段。
视频被套上了一层极其热血的【斯塔克工业】金属质感滤镜,每一滴汗水在阳光下都折射出金色的光芒,充满了力量感。
艾米莉彻底疯了。
在过去,她和她的朋友们只敢发那些经过精心构图、反覆挑选角度的静態精修照片。
因为手机拍出来的视频太丑、太真实、太暴露缺点了。
但现在,光环的这个新功能,就像是给每一个普通人,都配备了一个隨身携带的好莱坞特效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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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让那些原本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粗糙的日常生活碎片,在一瞬间,变得像电影预告片一样高级、酷炫、充满了戏剧张力!
这种极其暴力的视觉降维打击,瞬间点燃了所有年轻人的表达欲和攀比心。
每个人都在疯狂地拍摄、上传,试图用光环那几十种电影级滤镜,把自己那枯燥的生活包装成一场盛大的个人秀。
而顾清舟埋下的另一个、更阴险的毒药,也开始发作了。
所有这些视频,都在右上角掛著一个极其微小、却如同恶魔之眼般的倒计时沙漏。
【距离该动態销毁还剩:xx小时xx分。】
艾米莉的脑子里一直有一个极其焦虑的声音在催促著她,如果现在不看,也许明早醒来,这些朋友最真实、最疯狂、也最酷炫的一面,就再也看不到了。
这种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的恐惧感,像一把无形的鉤子,死死地鉤住了她的视网膜。
这就是错失恐惧症。
在这个刚刚步入移动网际网路的二零零八年,北美数以千万计的年轻人,正在集体患上这种由顾清舟亲手炮製的赛博精神病。
公园大道三百九十九號,普罗米修斯大厦顶层。
谢丽尔·桑德伯格踩著高跟鞋,几乎是一路小跑著衝进了顾清舟的董事长办公室。
“老板,这简直是一个奇蹟。”
桑德伯格將一份数据报表重重地拍在顾清舟的办公桌上,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发颤。
“距离光环四点零版本推送仅仅过去了七十二个小时。”
“我们后台监控到的用户日均打开次数,已经从原本的五次,像坐了火箭一样直接飆升到了二十次以上!”
“光是『快拍』这一个功能的日均视频上传量,就已经突破了五千万条!我们的伺服器集群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吞噬著数据!”
顾清舟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极品红茶。
面对这份足以让华尔街任何一家风投机构直接跪下叫爸爸的数据,他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意外。
就在顾清舟享受著胜利者视角的同一时刻。
远在三千公里外的加州帕洛阿尔托,脸书的总部大楼里,却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悽惨景象。
马克·扎克伯格穿著那件万年不变的灰色连帽衫,双眼布满红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一样,在宽大的会议桌前焦躁地来回踱步。
会议室的屏幕上,赫然显示著脸书这几天惨不忍睹的流量监控数据。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扎克伯格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死死-地撑在会议桌上,衝著对面那几个嚇得噤若寒蝉的高级数据分析师和首席技术官咆哮。
“我们的日活跃用户明明还在,但为什么他们的停留时长缩水了一大半!”
首席技术官艰难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有些结巴地回答。
“马……马克,我们的用户並没有流失到其他网页端竞爭对手那里。”
“他们只是……只是把时间全花在手机上了。全用来刷那个叫光环的移动软体里新出的十五秒短视频了。”
听到这个答案,扎克伯格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极其厌恶地抓起桌上的一台刚刚买来的苹果3g手机,熟练地解锁屏幕,点开了那个深蓝色的光环图標。
但是,当他亲手点开光环顶部那些带有彩色光圈的快拍视频时,他原本充满了愤怒和不屑的眼神,却逐渐被一种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所取代。
在2008年这个糟糕的行动网路环境下,连打开一张高清网页图片都要等上好几秒钟。
但是在光环的这个软体里,这些带有极其复杂、极其高级电影级滤镜的短视频,竟然在点开的瞬间就开始了播放!
没有那种让人抓狂的转圈缓衝,没有那种卡成幻灯片一样的掉帧。
视频里的画面极其丝滑,就像是直接在手机本地播放一个已经下载好的文件一样流畅。
“这不可能!”
扎克伯-格像见鬼一样盯著手里的屏幕,声音都在发抖。
“这违背了物理常识!”
“现在的手机处理器算力,根本不可能支持这种级別的实时视频滤镜渲染!”
作为一名顶级的黑客和程式设计师,扎克伯格太清楚这背后的技术鸿沟有多么恐怖了。
这就好比在一个泥泞的乡间小路上,別人都在骑著自行车艰难跋涉,而顾清舟却直接开著一艘反重力飞船,从他们的头顶上悄无声息地滑了过去。
会议室里的首席技术官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著一种面对外星科技时的无力感。
“我们的架构团队分析过了,他们根本没有在手机本地进行渲染。”
“光环把用户的原视频切成了无数个极小的数据包,在极短的时间內传输到了他们那个极其庞大、甚至可以说是变態的云端伺服器集群里。”
“然后利用某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基於海量图形处理器的恐怖並行算力,在云端瞬间完成了滤镜渲染,再利用一套极其先进的预加载算法推送到用户的手机上。”
“这……这已经不是在写代码了,这是在用极其夸张的金钱和算力,在强行扭转物理世界的网络规则!”
扎克伯格听著技术官的匯报,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他终於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八千万网页端用户,在这个用金钱、算力和极度洞察人性的技术魔术武装到牙齿的移动巨兽面前,简直就像是一群拿著长矛对抗坦克的原始人。
这是一种来自维度的碾压。
是一种无法用常规商业手段去弥补的鸿沟。
极度的挫败感和屈辱感,瞬间衝破了扎克伯-格理智的防线。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狠狠地砸在了会议室那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砰!”
咖啡杯瞬间四分五裂,褐色的液体混合著玻璃碎渣四处飞溅,嚇得在场的所有高管都缩起了脖子。
扎克伯格死死地盯著满地的狼藉,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疯狂的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到了绝路的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