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硅谷,那股因为雷曼兄弟倒闭而掀起的全球金融海啸,已经彻底將那些依靠风投续命的初创公司冻成了冰雕。
但在帕洛阿尔托那栋掛著蓝色“f”標誌的庞大建筑里,却燃烧著一股因为极度恐惧和屈辱而產生的邪火。
马克·扎克伯格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有离开过他的办公室了。
那件標誌性的灰色连帽衫上沾满了咖啡渍和不明所以的油污,他那双曾经深邃而自信的湛蓝色眼睛,此刻因为长期的熬夜和死磕代码,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眼眶深陷得像是一个正在吸食某种致命毒药的癮君子。
办公桌上,堆满了被揉碎的、关於如何从其他渠道商手里高价走私gpu计算卡的失败报告。
顾清舟在英伟达那边下达的“断供绞杀令”就像是一道嘆息之墙, 冷酷地横亘在脸书那庞大却笨重的pc流量帝国面前。
他们有钱,有八用户,但他们就是买不到哪怕一块能够支撑起云端视频实时渲染的算力心臟。
而另一边,在苹果官方应用商店里,那个深蓝色的光环图標,正以一种几乎是核裂变般的恐怖速度,每天从脸书的移动端网页上,成百上千次地抽走那些最年轻、最具消费活力和內容生產能力的高净值用户。
在“光环快拍”那种 丝滑的十五秒视频流、带有好莱坞级別电影滤镜的实时渲染、以及“二十四小时阅后即焚”带来的无负担社交狂欢面前。
脸书那个只能发乾巴巴文字和低解析度压缩图片的个人主页,就像是一个上个世纪出土的、生了锈的铁盒子,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陈旧气息。
“马克,不能再等了。”
营运长欧文·范·纳塔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他看著犹如困兽般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扎克伯格,声音里透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华尔街的那些分析师们已经开始对我们移动端的迟缓反应提出了 严厉的质询。如果我们在本周之內,还不能在脸书的移动版里上线类似光环那样的短视频功能来稳定军心,我们的內部估值模型,將会在下一轮投资人会议上面临灾难性的下调。”
“我知道!”
扎克伯格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恶狼,猛地转过身,衝著欧文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但我能怎么办?!顾清舟那个疯子垄断了所有的底层算力通道!没有云端gpu矩阵的支撑,如果我们在脸书里强行上线视频功能,用户拍摄的那十几秒高清视频,就只能依靠他们自己手机那可怜的cpu在本地进行 痛苦的硬编码渲染!”
“这不仅会把用户的手机卡成一块发烫的砖头,而且……”扎克伯格咬著牙,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滴血,“而且,我们根本无法在手机本地,去给那些视频叠加哪怕是最简单的一层高级光影滤镜!因为那会直接导致整个软体因为內存溢出而彻底崩溃闪退!”
欧文沉默了。
作为技术出身的高管,他太清楚在2008年这糟糕的移动硬体环境下,想要绕过云端算力去强行做本地视频渲染,是何等愚蠢且绝望的行为。
但现在的脸书,已经別无选择。
“上线吧,马克。”欧文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著一种壮士断腕般的悲壮,“哪怕是一个没有滤镜、画质粗糙、甚至上传 缓慢的半成品视频功能。我们也必须让它立刻出现在用户的手机屏幕上。”
“我们必须向市场和用户证明,脸书並没有在视频社交的赛道上缺席。我们还有八千万庞大的熟人关係链作为底座,这或许能弥补我们在视觉体验上的劣势。”
扎克伯格死死地盯著欧文,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引以为傲的极客尊严,在顾清舟那种 降维的算力和资本打击下,被硬生生地撕碎,扔在地上反覆践踏。
但为了保住脸书的估值和流量基本盘,他只能 屈辱地、像个拙劣的模仿者一样,去抄袭那个他曾经根本看不起的中国对手。
“通知技术部。”
扎克伯格转过身,双手撑在满是碎纸的办公桌上,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败的风箱。
“今晚十二点,强行在全量用户的移动端网页和早期的测试版app里,推送『facebook video』功能。”
“既然我们做不出光环那样的高级滤镜,那就直接把上传接口给我接到本地相册里去!让用户用系统自带的破相机拍完之后,像传老旧彩信一样给我传上来!”
“我要用这八千万用户的习惯,去硬抗那个该死的光环快拍!”
当晚,在扎克伯格近乎疯狂的指令下,这个被强行催產的、充满了技术妥协的视频功能,终於 粗暴地出现在了数千万脸书用户的手机屏幕上。
然而,迎接它的,並不是扎克伯格所期望的“稳定军心”和“流量回流”。
而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堪称灾难级別的口碑雪崩。
纽约,曼哈顿的一家星巴克里。
两个刚刚下课的纽约大学女生,正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其中一个女孩拿著一部最新的iphone 3g,兴冲冲地打开了刚刚更新的脸书界面。
“天哪,杰西卡,你看!脸书终於也能发短视频了!他们是不是终於开窍了,不用再让我们回家插数据线了?”
女孩激动地点击了那个 突兀的视频录製按钮,对著面前精致的焦糖玛奇朵和窗外的街景,拍下了一段十几秒的短片。
但当她按下“发送”按钮的那一瞬间,她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原本在光环里那种 丝滑的、伴隨著极具美感的进度条一闪而过的发布体验,在脸书里,却变成了一个 丑陋的、慢吞吞转动的蓝色菊花图標。
五秒。
十秒。
二十秒过去了。
在at&t那拥堵的3g网络下,这段没有经过任何底层切片优化、也没有被压缩过的原始视频文件,就像是一头塞进了下水管道的肥猪, 痛苦地在网络信道里缓慢爬行。
更可怕的是,因为缺乏云端算力的介入,手机那可怜的cpu被强行调用来进行本地封包,导致整部iphone的背面开始迅速发烫,甚至连网页滚动的其他操作都出现了 严重的卡顿和延迟。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女孩烦躁地將那部烫手的手机扔在桌子上,“为什么传个十几秒的视频要这么久?这简直比上个世纪的拨號上网还要折磨人!”
“你先別急著骂它的速度,你看看它好不容易传上去的画质吧。”
坐在对面的杰西卡强忍著笑意,把自己的手机推了过去。她刚刚在自己的脸书信息流里刷到了朋友的那条动態。
女孩凑过去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那杯原本在现实中极具诱惑力的焦糖玛奇朵,在那段好不容易加载出来的视频里,不仅没有光环里那种 高级的“日系復古”或者“电影胶片”滤镜的加持。
反而因为 粗暴的本地压缩算法,变成了一堆模糊不清、甚至带著 严重色块噪点的噁心马赛克!
没有滤镜的修饰,没有色彩的调优。
那段视频看起来乾瘪、粗糙、充满了令人作呕的廉价感,就像是用最劣质的十年前的翻盖手机偷拍出来的一样。
“我的天……这简直就是一场视觉灾难。”
女孩 嫌弃地撇了撇嘴,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机的home键,退出了脸书那个让她感到生理性不適的网页界面。
“和光环那如同电影大片般的十五秒快拍比起来,脸书的这个视频功能,简直就像是一坨刚刚被拉出来的工业垃圾。”
“我寧愿以后再也不发视频,也绝对不会把这种丟人现眼的马赛克掛在我的个人主页上!”
女孩 果断地滑开了光环那个深蓝色的水晶图標,在短短一秒钟內,用那种 丝滑的云端滤镜,重新拍下了一段美轮美奐的咖啡视频,然后毫不留情地在底部的配文里敲下了一行字:
“在使用了光环那如丝般顺滑的云端快拍后,再回到脸书去体验那种本地渲染的马赛克视频,真的感觉就像是从一辆 奢华的法拉利里被一脚踹出来,然后强行塞进了一辆散发著恶臭的老旧拖拉机里。#拒绝马赛克# #光环才是未来#”
这不仅仅是一个女生的吐槽。
在这个夜晚,从纽约到洛杉磯,从伦敦到东京。
无数个同时在使用这两款社交软体的年轻用户,在经歷了 惨烈的对比体验后,在推特、在各大极客论坛,甚至直接在脸书自己的动態墙上,发起了一场名为“拒绝马赛克”的全民狂欢式嘲讽。
在光环那用数千万美金算力和 变態的异步传输技术堆砌出来的极致体验面前,脸书那仓促上马的、没有底层硬体支撑的“本地视频功能”,不仅没有挽回任何流量,反而 残忍地、將自己技术落后的底裤,彻彻底底地暴露在了全世界一亿多双 挑剔的眼睛之下。
帕洛阿尔托的脸书总部。
扎克伯格像是一具被抽乾了灵魂的木偶, 颓然地跌坐在那张宽大的会议椅里。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电脑屏幕上,那些如同雪片般飞来的、充满了极度嫌弃和嘲弄的用户差评。
“这画质简直是在侮辱我的视网膜!”
“发个视频手机烫得能煎鸡蛋,扎克伯格,你是在用脚写代码吗?”
“求求你们去学学光环吧,没有云端算力就別出来丟人现眼了!”
每一条评论,都像是一把 锋利的匕首,狠狠地扎进这位硅谷天才那向来高傲的自尊心上,將他引以为傲的產品逻辑绞杀得粉碎。
他终於在现实那 冰冷的数据面前,低下了他那颗高昂的头颅。
在顾清舟那种提前几个月布局、彻底买断底层算力供应链、並利用极客技术进行降维打击的绝对实力面前。
扎克伯格看著后台那惨不忍睹、甚至因为差评而加速流失的用户数据,第一次, 深刻、 绝望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无法逾越的“技术代差”。
“马克。”
营运长欧文·范·纳塔的声音 疲惫,甚至带著一种因为长期承受华尔街巨大拋压而產生的绝望沙哑。
他看著那个將自己深埋在灰色连帽衫里、像是一座没有生气的雕塑般的年轻创始人。
“我们刚刚上线的本地视频功能,不仅没有挽回那些因为光环的『阅后即焚快拍』而流失的年轻用户,反而因为那种 粗糙的马赛克画质和动不动就让手机卡死发烫的糟糕体验,引发了全网 恐怖的群嘲退坑潮。”
“甚至连那些一直在我们平台上投放展示gg的品牌商,都在疯狂地削减预算,把他们的支票簿挥向了那个叫谢丽尔·桑德伯格的女魔头!”
欧文猛地一拳砸在会议桌上,那巨大的声响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马克!你必须承认,在移动社交的底层技术架构、在图像渲染算法、甚至在那种 变態的异步並发数据传输能力上,我们脸书的工程师团队,已经被顾清舟那个疯子彻底、全方位地碾压出了代差!”
这番 刺耳、却又 血淋淋的事实,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扎克伯格那向来引以为傲的极客自尊心里。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湛蓝色眼睛,猛地抬了起来,死死地盯著欧文,眼角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在剧烈地抽搐著。
但他没有去反驳,因为他也知道,欧文说的是事实。
在买不到英伟达最新的gpu算力集群、无法实现云端实时滤镜渲染的那一刻起,脸书在视频社交的赛道上,就已经被顾清舟用那 恐怖的硬体霸权给彻底锁死了。
单纯的抄袭界面和功能,在没有底层算力支撑的情况下,就像是用纸糊的装甲车去撞击光环那钢铁般的堡垒,只会撞得粉身碎骨。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扎克伯格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旅人,他 烦躁地抓著自己那头乱糟糟的捲髮,“去向顾清舟投降吗?还是去法庭上控告他垄断了硅谷的伺服器供应链?!”
“不,马克,我们还有最后一张牌。”
欧文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 阴狠的商战毒辣。
“既然我们在硬体算力上被他卡了脖子,既然我们现在的工程师写不出那种能在极烂网速下实现丝滑视频流和精准情感分发的底层代码。”
“那我们就直接去把那个写出这些代码的大脑,连根拔起!”
欧文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 详尽的、关於光环核心技术团队的人物背调名单,重重地拍在扎克伯格面前。
“我花了大价钱,买通了纽约那边的几个顶级猎头。我们已经彻底摸清了光环內部的技术组织架构。”
“那个让我们的社交关係链变成废纸的『情感预测算法』,是由一个叫大卫·陈的普林斯顿数学疯子,带著一群从贝尔斯登倒闭潮中捡回来的华尔街量化难民搞出来的。”
“而那个能在2g网络下实现视频切片秒传、甚至还能利用手机节点进行p2p自救的底层网络架构,则是马克·李带头,加上几个被顾清舟从我们谷歌前同事那里挖去的分布式系统架构师,没日没夜堆出来的怪物。”
欧文的手指,在那份名单上 用力地点了点。
“马克,光环的估值虽然现在被华尔街炒得很高,但他们毕竟只是一家还没有上市的初创公司。他们不可能给这些顶尖的技术天才开出无限的现金和期权。”
“而我们脸书的帐面上,还趴著好几个亿的现金储备!我们的平台背后,站著微软这种级別的超级財阀!”
欧文的眼中燃烧著一种 狂热的、不惜一切代价的挖角野心。
“通知我们的hr部门,动用最高的权限。”
“去给大卫·陈、去给马克·李、去给那些光环最核心的五十名底层架构师和算法专家,开出他们现在在纽约三倍、甚至四倍的现金年薪!”
“给他们配发脸书最高级別的期权池份额!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愿意离开那个连上市时间表都没有的华人老板,来到帕洛阿尔托,他们立刻就能成为硅谷最富有的技术新贵!”
“我要用金钱,硬生生地砸烂顾清舟的那个天才实验室!我要让他就算有满屋子的伺服器,也没有人去帮他写一行能够运转的算法代码!”
扎克伯格看著那份名单,那双原本因为技术落后而陷入绝望的眼睛里,终於重新亮起了一种如同饿狼看到了血肉般的凶光。
这確实是最原始、最野蛮、却也是最致命的釜底抽薪之计。
“去办。”
扎克伯格咬著牙, 冰冷地下达了这道不惜血本的挖角指令。
“我要在三天內,看到这些人坐在我的会议室里,为我写出能够打败光环的代码!”
……
公园大道三百九十九號。
普罗米修斯大厦的顶层会议室里,气氛 诡异地安静。
巨大的红木长桌旁,大卫·陈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手里拿著一份印著脸书標誌的、 精美且条款诱人的录用通知书。
坐在他对面的,是同样手里拿著几份猎头报价单的马克·李,以及几个光环最核心的底层架构师。
在过去的三天里,他们的私人电话和加密邮箱,几乎被硅谷那帮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般的顶级猎头给彻底打爆了。
脸书开出的条件, 疯狂, 不计成本。
三百万美金的现金签字费,甚至不需要他们立刻做出什么成绩,只要他们愿意点个头,从光环离职,这笔足以在曼哈顿买下一套顶级公寓的巨款,就会立刻打进他们的个人帐户。
不仅如此,脸书还许诺了数百万股的內部期权。按照那些猎头天花乱坠的吹嘘,只要脸书未来一上市,他们这些核心技术人员,每一个人都能成为身价过千万的硅谷传奇。
这对於这群平日里只知道面对著屏幕敲击代码、拿著几十万年薪就已经觉得是高薪的极客们来说,这种数倍於现在的天文数字诱惑,確实是一颗足以让任何人心臟狂跳的深水炸弹。
此时此刻,他们全都聚集在这个会议室里,等待著那个一手將他们招募进来、並赋予了他们在这场世纪技术狂欢中掌控世界权柄的男人。
会议室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顾清舟穿著那件没有任何多余修饰的黑色衬衫,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著热气的咖啡, 从容、 平静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去看那些人手里拿著的天价offer,只是走到主位上, 隨意地將咖啡杯放下,然后用那双深邃得如同宇宙黑洞般的黑眸, 缓慢地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都收到了吧?”
顾清舟淡淡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被对手挖墙脚的愤怒,甚至还带著一种 轻蔑的、仿佛在看小丑表演的戏謔。
“扎克伯格那个小个子,在发现他的那些破烂网页代码根本追不上我们的尾灯,在发现他的採购团队被我 残忍地堵死了购买gpu算力的通道之后,终於只能使出这种最下三滥的、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撒钱把戏了。”
顾清舟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股 冷酷的视线死死地钉在了大卫·陈那张有些涨红的脸上。
“大卫,告诉我,脸书给了你多少钱?”
大卫·陈咽了一口 乾涩的唾沫,虽然他並没有打算走,但面对老板这种极具压迫感的逼问,他还是感到了一阵本能的战慄。
“老板……他们开出了三百万的签字费,还有……承诺了脸书未来上市后价值五百万美金的期权池份额。”大卫·陈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们说,只要我过去,就可以全权负责他们移动端的算法分发架构。”
“三百万现金,五百万期权?”
顾清舟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扎克伯格那种贫穷想像力的极度鄙夷。
“这就是那个所谓哈佛天才的格局?他以为用这区区八百万美金的废纸,就能买走这个最顶级的、能够操控全人类多巴胺分泌的算法大脑?”
顾清舟猛地站起身,走到会议室那面巨大的电子白板前。
他没有去画那些画了无数遍的流量曲线,也没有去写那些关於未来社交生態的枯燥代码。
他直接拿起那支红色的马克笔,在白板的最高处, 用力地写下了三个 刺眼的词组。
算力主权。
百亿估值。
“大卫,马克。还有在座的所有人。”
顾清舟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烧起一种 疯狂的、足以將整个旧时代彻底焚毁的帝国野心。
“你们以为扎克伯格是在给你们送钱吗?”
“不,他是在买你们的命!他是在买你们在这个即將到来的伟大人工智慧和移动互联时代里,亲自去缔造一个新世界的入场券!”
“他给你们的几百万美金期权,是建立在那个 臃肿、即將被我们的短视频和地理位置社交彻底击垮的pc网页端废墟之上的!”
顾清舟的手指, 重重地戳在“算力主权”那四个字上。
“在脸书,你们就算拿了再高的薪水,你们也只是一群被那个控制狂驱使的高级代码奴隶。你们必须去为了那些无聊的网页加载速度,去写那些连你们自己都觉得噁心的垃圾代码!”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我给你们准备的那些、足以让你们在代码世界里呼风唤雨的超级算力!他们的机房里只有一堆破烂的cpu,他们连一块最新架构的英伟达计算卡都买不到!”
顾清舟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如同黄钟大吕般在会议室里炸响。
“但在我这里!”
“我给你们的,是 绝对的、不受任何物理和资金限制的底层算力支配权!”
“你们可以用那些 变態的、足以模擬一场小型战爭的算力矩阵,去肆无忌惮地验证你们脑海中最疯狂的神经网络模型,去计算全人类每一次情绪的波动和视网膜的停留时间!”
顾清舟走到大卫·陈面前, 残忍、却又 精准地击碎了他心中那最后一点关於金钱的纠结。
“扎克伯格给你们画的是一个已经快要发霉的社交大饼。”
“而我给你们的,是一个即將在一两个月后,以一百五十亿甚至二百亿美金的天价估值,在全球最顶级的资本盛宴上,让高盛和大摩那些华尔街財阀们跪在地上求我们收钱的超级独角兽!”
“你们在这个帝国里所拥有的原始期权,不是用几百万来衡量的。”
顾清舟 冷血地拍了拍大卫·陈的肩膀。
“它是用你们在这个新世界里,能够成为几千万、甚至几亿用户信仰的神明来衡量的!”
大卫·陈听著顾清舟这番如同恶魔低语、却又描绘著一幅 宏伟到令人窒息的未来画卷的洗脑演讲。
他那双隱藏在厚重镜片后的眼睛里,原本还有些摇摆的贪婪,瞬间被一种 纯粹的、对於技术的绝对狂热和对於缔造一个新世界的极度渴望所彻底取代。
去脸书拿那几百万美金,確实可以立刻在加州买一套豪宅。
但去了那里,没有超级算力,没有试错的空间,他这辈子就只能是一个写代码的富翁。
而在光环,在这个年轻得可怕的暴君手下,他却拥有著能够调动全球最庞大数据和顶尖硬体的权力,他甚至可以去触摸那个被称为“人工智慧奇点”的神圣领域!
大卫·陈猛地站了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拿起了桌上那份印著脸书標誌的、充满著金钱诱惑的天价offer。
在所有人 震惊的目光中,他大步走到会议室角落的一台大型碎纸机前。
“嗡——”
伴隨著碎纸机 刺耳的绞杀声,那份足以让任何一个程式设计师疯狂的录用通知书,瞬间被 残暴地绞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纸屑。
大卫·陈转过头,看著顾清舟那依然古井无波的脸,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嘶哑。
“老板,你贏了。”
“在谷歌和脸书,我只是个写代码的。”
“在这里,我在缔造新的世界!”
……
当顾清舟在纽约那间被冷气和代码包围的办公室里,用 冷酷且宏大的“算力主权”彻底粉碎了扎克伯格对光环技术核心团队的疯狂挖角时。
在这个看似依然繁华、甚至还在因为那些虚假“次贷復甦”新闻而苟延残喘的资本世界里,一场足以將所有人拖入深渊的终极风暴,已经悄然来到了它的引爆点。
九月十二日,星期五,傍晚。
这是华尔街歷史上最漫长、也最血腥的一个周末的开端。
公园大道三百九十九號,普罗米修斯大厦顶层的绝密“黑屋”里。
老张和那群被顾清舟从各大破產投行里收编来的量化难民精英们,此刻就像是一群被关在蒸笼里的困兽。
虽然中央空调的温度已经被调到了最低,甚至能听到出风口发出的阵阵悲鸣,但整个机房里依然瀰漫著一股浓烈的、因为极度高频思考和紧张而散发出的油汗味。
“顾总……”
老张那双原本因为在贝尔斯登身上赚了一亿多美金而熠熠生辉的小眼睛,此刻布满了 恐怖的红血丝。他手里死死地捏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关於雷曼兄弟盘后交易数据的简报,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雷曼的股价在今天收盘前,居然又奇蹟般地稳住了!甚至还在尾盘出现了一小波 诡异的拉升!”
老张猛地將那份简报拍在顾清舟面前的控制台上,那张胖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慌和不解。
“市场都在疯传,说美利坚財政部长保尔森和美联储的主席,已经紧急召集了华尔街所有排名前十几位的大银行执行长,今晚就要在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大楼里举行一场生死攸关的闭门会议!”
“那些还在盲目乐观的散户和多头机构,都在赌政府绝对不会坐视不管这头拥有几千亿美元资產的庞然大物倒下!他们甚至在传言,说是日不落的巴克莱银行已经和雷曼达成了某种 秘密的全资收购意向,就等著今晚这个会议由政府出面担保拍板了!”
老张越说越激动,他甚至忍不住伸手去拉顾清舟的胳膊,仿佛那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顾总啊!咱们现在在这只垂死的骆驼身上,可是砸进去了整整一亿多美金、加了 恐怖槓桿的末日看跌期权和违约掉期空单啊!”
“如果……我是说万一,如果今晚那帮大佬们真的在那个会议室里达成了什么见鬼的救市协议。如果美利坚政府真的像救贝尔斯登那样, 无耻地拿纳税人的钱去给雷曼兜底……”
老张咽了一口 乾涩的唾沫,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一开盘,自己这边那上亿美金的头寸在瞬间爆仓、化为乌有的绝望画面。
“咱们这几个月来辛辛苦苦攒下的所有家底,可就真的全完了!连一点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啊!”
“老张,你冷静点。”
顾清舟坐在那把宽大的黑色皮椅里,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了的黑咖啡。他 平缓地拂开了老张那只颤抖的手。
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因为巨额浮亏或者未知风险而產生的慌乱,只有一种看著一群跳樑小丑在进行最后狂欢的极度冷血。
“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这帮政客和银行家那 虚偽、 自私的吃相吗?”
顾清舟站起身,大步走到黑屋正中央的那块巨大电子白板前。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上面 用力地画了三个代表著不同利益集团的圆圈。
“保尔森、华尔街那帮吸血鬼、还有那个远在大洋彼岸试图趁火打劫的日不落巴克莱银行。”
顾清舟的笔尖在第一个圆圈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你觉得保尔森会拿钱出来救市?”顾清舟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这种天真想法的 鄙夷,“现在是大选年,美利坚民眾对拿纳税人的血汗钱去填补那些贪婪资本家窟窿的怒火,已经快要把国会山给烧了!”
“保尔森如果这个时候敢掏出一美分来给雷曼兜底,他明天就会被愤怒的选民和那些政敌直接撕碎!”
顾清舟转过头,看著那些同样因为恐惧而紧盯著他的量化精英们。
“他今天晚上把那帮华尔街的头头脑脑锁在一起,根本不是为了商量怎么救雷曼。”
“他是在 赤裸裸地推卸责任!”
顾清舟的马克笔划向了第二个圆圈。
“他在逼著那帮平时称兄道弟、现在却恨不得互相捅刀子的华尔街大鱷们,自己掏腰包去成立一个所谓的联合救市基金!”
“但是,你们觉得,高盛的大摩的那些老狐狸,会在这个时候去当这个冤大头吗?”
“他们自己手里的资產负债表都处於 紧绷的危险状態,他们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看著雷曼赶紧去死,然后他们好 廉价地去瓜分雷曼那些还算优质的客户和市场份额!”
老张听著顾清舟这番 残酷、 黑暗的底层利益剖析,原本那种对政府救市的最后一丝幻想,瞬间被击得粉碎。
“那……那巴克莱银行呢?”老张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们不是对雷曼的核心业务很感兴趣吗?万一他们真的头脑发热……”
“那就更是个天大的笑话了。”
顾清舟走到白板的最后一个圆圈前, 用力地在上面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谢丽尔!”
顾清舟衝著黑屋的门口喊了一声。
刚才一直没有说话、手里拿著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黑莓手机的运营女王谢丽尔·桑德伯格,踩著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中却透著一种因为接触到了世界最高权力核心机密而產生的极度亢奋。
“老板。”桑德伯格深吸了一口气,將手机递给顾清舟,“我动用了我在华盛顿那个 隱秘的前美联储理事人脉,通过一些 灰色的渠道,刚刚实时获取了那场闭门会议里的一些 绝密的爭吵片段。”
桑德伯格环视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声音压得极低。
“正如老板所料。”
“保尔森在会议上 强硬地表態,財政部不会出一分钱。而华尔街的那些ceo们,已经开始互相指责和谩骂,根本不可能达成任何联合出资的协议。”
“至於巴克莱银行那边……”桑德伯格咽了一口唾沫,“他们的確想接盘,但他们提出了一个 苛刻的前提条件:政府或者那帮华尔街同行,必须为雷曼那些几千亿美元的有毒资產提供绝对的坏帐担保。”
“而这个条件,被保尔森和华尔街, 果断地拒绝了。”
“这根本就是一场 骯脏的、为了把雷曼这具沉重的尸体甩给对方的政治踢皮球游戏!”
听到这个消息,黑屋里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堪比西伯利亚寒流般的冷气。
他们终於明白,顾清舟为什么敢在这几天股价疯狂反弹的时候,不仅不跑,反而还要动用所有冗余资金去加十倍槓桿做空了。
因为他早就看穿了这帮人那 丑陋的底牌!
“所以,老张。”
顾清舟接过桑德伯格的手机, 隨意地扔在桌子上。
他走到那排正在疯狂运转的伺服器前,看著屏幕上那些代表著巨大浮亏的红色数字,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里,爆发出了一种足以毁灭一切的冰冷杀机。
“不要再去幻想什么奇蹟了,也不要去管明天早上太阳会不会升起。”
“巴克莱银行背后的日不落金融服务局,绝对不会允许他们本国的第一大银行,在没有美利坚政府任何兜底的情况下,去吞下这颗足以把整个大英帝国金融体系炸上天的超级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