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的曼哈顿。
细碎的雪花落在公园大道三百九十九號那光洁的玻璃幕墙上,很快就融化成了冰冷的水珠。
但在这栋代表著新世界权力的普罗米修斯大厦顶层。
那间宽阔、能够俯瞰整个中央公园的董事长专属会议室里,空气却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
长达六米的整块黑胡桃木会议桌两旁,坐满了西装革履、神情 凝重的华尔街顶级投行合伙人。
高盛的代表,摩根史坦利的代表,甚至连一向在硅谷只做早期投资、极少参与这种后期天价角逐的红杉资本掌门人麦可·莫里茨,此刻也 罕见地坐在了下首的位置。
在2008年这个全球资本市场一片哀嚎、无数曾经估值百亿的百年老店瞬间灰飞烟灭的极寒之冬。
这里,是整个北美,甚至是全球唯一一个还能让这些手里握著几百亿现金却不敢乱投一分钱的金融鱷鱼们,闻到浓烈血腥味和希望的地方。
因为在过去的短短两个月里,顾清舟和他的光环帝国,用一种近乎於神跡般的、 残暴的跨界降维打击,彻底粉碎了所有投资人对一家“社交软体公司”的固有认知。
上亿的高净值全球日活跃用户。
让人慾罢不能的视频快拍,把年轻人的碎片时间榨乾到了极致。
更夸张的是首日上线的橱窗销售额就过亿!
halo,已经不再是一只可以在纳斯达克敲钟的独角兽!
它是一头正在这片经济废墟上, 贪婪地吞噬著旧世界尸体,准备加冕为王的终极巨兽!
“顾先生。”
高盛的全球合伙人,一位头髮花白、在华尔街拥有著恐怖影响力的老牌银行家,终於打破了这长达十分钟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看了一眼坐在会议桌最顶端、正在 悠閒地用银勺搅拌著黑咖啡的顾清舟,咽了一口 乾涩的唾沫。
“您刚才向我们展示的这幅宏大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生態蓝图,我们高盛董事局已经进行了 深度的紧急评估。”
“我们不得不承认,您在移动端所建立的这条从软体到硬体的绝对护城河,已经彻底领先了扎克伯格那个目前在內部估值连八十亿美金都快撑不住的网页端脸书。”
“您贏了。”这位老派的银行家艰难地、带著一种近乎屈辱的妥协,吐出了这句话。
“一百五十亿美金!”
摩根史坦利的合伙人也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他那双因为极度亢奋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顾清舟,声音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劈叉。
“这是我们大摩和高盛,在现在这个连美利坚政府都在借钱救市的极端恶劣环境下,能够为您这家尚未上市的公司,开出的全硅谷、乃至全美歷史上的最高投前估值!”
“我们將联合向光环注资整整二十亿美金的绝对现金流!只要您在这份c轮融资协议上签字!”
一百五十亿美金估值。
二十亿美金现金注入。
在2008年底这个所有资產都在打一折甩卖的恐怖冬天。
这两个数字,就像是两颗一亿吨当量的核弹,在这个会议室里震撼地引爆了。
这不仅仅是一笔投资,这是华尔街最顶级的两大財阀,在绝望地向这位年仅二十二岁的东方年轻人,递上了一份代表著绝对臣服和站队的投名状!
他们是在用这二十亿美金的真金白银,去买一张能够登上这艘唯一一艘能在金融海啸中乘风破浪的诺亚方舟的昂贵船票。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一直站在顾清舟身后的谢丽尔·桑德伯格和王胖子,此刻全都集中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桑德伯格那双涂著精致指甲油的手,甚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曾经在谷歌看著那家伟大的公司走向巔峰,但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亲身参与、並亲眼见证一个比谷歌更疯狂、更具野心的超级帝国,以这种残暴的姿態,將那些高傲的华尔街財阀逼迫到这种地步。
一百五十亿啊!
只要顾清舟点点头,halo將正式超越脸书,成为全美未上市的第一大科技独角兽!
而顾清舟个人的財富和权势,將在这个被大雪覆盖的纽约城里,达到一个让人只能仰望的恐怖高度。
“一百五十亿。这確实是一个在现在的光景下,让人很难拒绝的数字。”
顾清舟终於放下了手里的咖啡勺。
“但是,各位。”
顾清舟的声音不大,“你们不要搞错了。我今天把你们叫到这间屋子里,愿意接受你们这二十亿美金的投资。”
“並不是因为我光环现在的帐面上缺这笔用来付伺服器电费和给员工发工资的閒钱。”
顾清舟將那份厚重的、代表著二十亿美金和无数苛刻反稀释条款的c轮融资协议,拿在了手里。
“是因为,我需要你们在这场即將到来的、更加残酷的跨界绞杀战中。”
“去充当光环帝国在这个昂格鲁撒克逊资本丛林里,最坚固、最听话,也是最嗜血的——政治保鏢和清道夫!”
“扎克伯格那个蠢货,他已经在硅谷彻底绝望了,他知道在產品和技术上,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追上我的尾灯。”
“所以,他肯定会按下了那个通往华盛顿的骯脏的红色电话。那些因为我们在全球范围內疯狂收集数据和光环幣而感到极度恐惧的保守派政客们,很快就会拿著反垄断的大棒,甚至是以国家安全为藉口的传票,来敲打我这扇玻璃门了。”
顾清舟 用力地將那份融资协议,重重地拍在了高盛合伙人的面前。
“我拿你们这二十亿。”
“我要的,是你们高盛和大摩在国会山上的那些游说集团!我要的,是你们那些能够在参议院和联邦通信委员会里呼风唤雨的顶级政客资源!”
“一旦华盛顿的那帮老头子想要动我的蛋糕,想要用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来拆分光环。”
“我需要你们,为了保护你们刚刚投进来的这二十亿美金的本金,为了保护你们未来可能获得的一千亿美金的回报。”
“像一群饿狼一样,衝进华盛顿的权力走廊,去撕碎那些试图阻挡我前进的政客的喉咙!”
这番 赤裸裸的、將资本和政治深度绑定的霸道演讲,让会议室里这群见惯了阴谋诡计的华尔街大鱷们,都感到有些错愕。
但,顾清舟也没说错,作为投资人,就算顾清舟不说,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也要去做这些事。
而且在这个遍地哀嚎的大萧条冬天,光环是唯一一个能够给他们带来希望和十倍百倍回报的太阳。
不投顾清舟,他们手里的现金只能在通货膨胀和危机中变成废纸。
“顾先生……”
红杉资本的麦可·莫里茨,这位早就领教过顾清舟手段的投资教父,拿出隨身携带的雪茄,叼在嘴里。
“如您所愿,红杉、高盛、大摩,从今天起,將是你在华盛顿最忠诚的伙伴。”
“任何想要拆分光环的法案,都必须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莫里茨咬著没有点燃的雪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的资本戾气。
“很好。”
顾清舟慢慢地直起身子。
他从西装內侧的口袋里掏出那支万宝龙钢笔,没有任何犹豫地,在那份代表著一百五十亿美金估值的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隨著这一笔落下。
一个横跨社交、电商、硬体底层,並且將华尔街最顶级的资本和政治资源深度捆绑的终极数字帝国,在这个2008年的风雪交加的冬天里,正式完成了它的终极加冕。
送走这些华尔街大鱷后,原本安静的开放办公区瞬间爆发出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震天欢呼声。
所有halo的员工,无论是从硅谷破產潮中被“捡”来的底层架构师,还是那些跟著公司一路从soho地下室熬过来的老员工,此刻全都像疯了一样又蹦又跳,互相拥抱,有人甚至直接將手里的咖啡纸杯高高地拋向半空。
他们早就知道了今天谈判的內容。
一百五十亿美金的估值啊!这不再是虚无縹緲的画饼,而是有高盛这种顶级投行真金白银背书的绝对价值!
顾清舟走到办公区中央,抬了抬手。
欢呼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用一种狂热和敬畏的眼神注视著这位带领他们创造奇蹟的年轻老板。
“今天是个好日子。”
顾清舟没有说废话,他知道这群熬红了眼睛的程式设计师现在最想听什么。
他从王胖子手里拿过一份厚厚的內部文件。
“公司c轮融资二十亿现金,明天就会到帐。”
“按照我们当初的承诺,现在,是兑现期权的时候了。”
顾清舟翻开第一页。
“谢丽尔·桑德伯格,作为coo,除了底薪,你將获得halo总股本百分之二的期权激励。按照现在的估值,这笔期权价值三亿美金。並且在公司ipo前,这部分期权允许进行小比例的內部套现。”
桑德伯格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真正听到“三亿美金”这个数字从老板嘴里说出来时,这位一向镇定的女强人依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在谷歌干了那么多年,也没能积累起如此恐怖的个人財富。
“马克·李,cto。”
顾清舟看向那个顶著鸡窝头、激动得浑身发抖的技术狂人。
“百分之一点五的期权。价值两亿两千五百万美金。”
马克·李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买一辆法拉利,现在,这笔钱足够他买下一个法拉利车队了。
“大卫·陈,首席算法官。百分之一点五。”
“克里斯,底层安全主管。百分之一。”
隨著一个个核心高管的名字被念出,那些代表著九位数財富的期权奖励,像是一颗颗金色的炸弹,在这个办公区里不断引爆。
“还有你们。”
顾清舟合上文件,看著那些普通的工程师、ui设计师和早期员工。
“公司专门拿出了百分之五的期权池,作为全员的年终奖励和留任绑定。按照职级和入职时间分配。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在场的每一位,最少都能拿到价值一百万美金的期权。”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打工仔。你们是这家百亿帝国的合伙人。”
“今晚,曼哈顿最好的酒吧,全场消费公司买单!”
办公区里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沸腾。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拿出手机给家里人打电话报喜。在这个失业率飆升的寒冬,他们不仅保住了工作,更是一夜之间实现了阶层跨越。
王胖子凑到顾清舟身边,眼巴巴地看著他,小声问道:“老顾,那我呢?我这大管家没有期权吗?”
顾清舟瞥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银行黑卡,塞进他手里。
“你的那份早就转到你的私人信託里了。里面有两千万现金,拿去买套像样的房子,別天天跟我挤在宿舍里。”
胖子握著那张卡,眼圈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煽情的话,最后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在这片因为造富神话而狂欢的海洋中,顾清舟却显得异常冷静。
他知道,这二十亿现金和一百五十亿的估值,虽然让公司內部固若金汤,但也彻底触碰了那些旧日霸主的底线。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在距离纽约三千公里外的加州,一场针对这只超级独角兽的终极围剿,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