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武侠 > 渡狐 > 第32章 司正署里一片寂静。

渡狐 第32章 司正署里一片寂静。

作者:匹萨娘子 分类:武侠 更新时间:2026-08-29 10:35:28 来源:www.biquge.us

  第32章 司正署里一片寂静。

  夜已深透,主屋中灯早熄了,只余窗外一点黯淡月光,隔着窗纸透在床前,落在那道呆坐的身影上。

  蓝火在他的梦中燃烧。

  那只白蝶飞了又飞,却始终逃不出火海。

  “该你登台了。”

  邬宵寒猛地一震,如同溺水许久的人骤然破水而出,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惊色尚未褪尽,一缕森冷的怒意已悄然浮了上来。

  邬宵寒一把扯下衣架上的外袍,披在身上,腰带也顾不得系,便快步出了主屋。

  “……檀宁。”

  他立在偏院门前,抬手叩了两下。门内静悄悄的,半点回应也无。

  邬宵寒站了片刻,眉头一点点皱起,终是失了耐性,抬手将门推开。

  屋里没有点灯,一缕淡薄的月光从他推开的门缝里漏进,在门边铺开一线,又向着床前缓缓延伸。

  檀宁背对他,蹲在床边。

  她半边肩膀浸在冷淡月色里,乌发松松垂下,几乎与身前的暗影混为一体。

  她一下一下拍着床上那床被褥:“……困了就睡吧。睡醒了,病也好了。你就可以回家了。”

  邬宵寒大步迈进偏房,脚步声并未遮掩,她却闻若未闻,依然对着榻上那床被褥。

  他几步逼到近前,终于看清她的脸。

  她专注地望着床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眼底湿漉漉地亮着一点光,在昏黑里一闪一闪。

  邬宵寒眸色一沉,俯身扣住她双肩。

  掌下肩骨纤薄,隔着一层寝衣,也能觉出那股不寻常的僵冷。

  “檀宁——”他低声喝道,“你在灵抚司,在司正署。立即从梦里醒来!”

  檀宁浑身一颤,还未完全聚焦的眼神终于落到他身上。梦境和现实在那一刻混乱地融为一体,她本能地蜷缩起来:“不——”“看着我!”邬宵寒盯着她,声线冷而坚定,“告诉我,我是谁?”

  檀宁的肩膀被牢牢按住,不得不迎向他的目光。

  她的身体原本硬得像一块石头,可在他的掌下,石头渐渐软了,重新变回颤抖的血与肉。片刻后,她的唇瓣翕动了一下,声音微弱:“……邬宵寒。”

  他没有追问她梦见了什么,也没有立时松手。直到掌下那阵细微的发颤一点点平下去,他才收回手,重新站直身体。

  “……那出戏有问题。”他说,“把衣服穿好。宫里的人,怕是快到了。”

  檀宁定了定神,应了一声。两人各自收拾妥当,外头便响起一阵急促脚步。

  “司正!司正!”

  值夜的书办一路疾步赶到门前,声音里压不住惊惶:“宫里来人了——秦公公亲自带着车驾来的,这会儿正在灵抚司外候着,说是圣上急召司正,即刻进宫!”

  “知道了。”

  邬宵寒应了一声,抬脚往外走去。

  灵抚司大门一开,夜风便迎面扑了过来。

  门外早已停着一辆宫中来的朱漆暖车,车窗垂着厚重的深色帷幔,两侧宫灯幽幽亮着。

  秦公公立在车边,身后还有几个小太监,他脸上的粉在灯下白得瘆人,神情绷得极紧,半点不见平日里那副从容。

  一见邬宵寒出来,秦公公明显松了口气,忙迎上前来,压低声音道:“司正,陛下今夜忽然梦——”“我知道。”邬宵寒没等他说完,便截断了话头。

  秦公公一怔。

  “立即去查,今夜所有在长庆楼看过那出《鹿鸣》的人。”邬宵寒说。

  “司正的意思是——”秦公公脸色微变。

  “梦游的恐怕不止陛下一人。”

  邬宵寒这一句话,听得秦公公后背骤然发凉。他当即转身厉声吩咐:“你们几个,立刻去各处传话。凡是今夜赴宴之人,回府后若有任何异样,务必即刻报来!”

  他身后那几个小太监齐齐应是,马上分头行动。

  秦公公这才又转回来,躬身道:“司正,请上车。”

  邬宵寒抬脚上了马车。檀宁一言不发,跟在他身后上车。

  那个梦那么真实,让她梦醒之后,依然难以抽身。

  她能感受到邬宵寒的目光。也许他想问她梦到了什么,但此刻,她不想说。

  为了避开那道沉默的注视,她伸手将车帘轻轻掀开一角。夜里的长街空旷寂寥,坊门紧闭,只有几点零星灯火散落在远处,幽幽浮在沉沉夜色中。

  那股视线移开了。

  他没有追问。

  待车驶到宫门口的栓马处时,那里已经停着另一辆车,门帘垂得严严实实。

  车一停稳,秦公公先掀帘下去。

  邬宵寒随后下了车,目光往那辆马车上扫了一眼。

  秦公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低声解释:“相国已经先一步入宫了。”

  三人未再多话,沿着宫道疾步往内而去。

  夜里的皇城静得厉害,廊下宫灯一盏接着一盏,直到灯火通明的乾宁殿前。

  秦公公快步上前,在殿门外低声通报了一句。

  片刻,里头传来一声“进”。

  邬宵寒与檀宁入了殿。

  殿中亮如白昼,李聿只穿着一身雪白中衣,靠坐在龙床上,脸上没什么精神。那只粉白小猪两只前蹄搭在他腿上,仰着脑袋担忧地望着他。

  朱贤站在一旁,官袍穿得一丝不苟。他面无波澜,唯有眼眶微微泛红,衬得那双眼比往日更加阴沉。

  檀宁刚要随着邬宵寒一起行礼,就听朱贤开口。

  “不必行礼了。”他的声音低沉,“今夜陛下梦游至冷宫,我亦为旧梦所魇。邬司正,我命你彻查此事。”

  “敢问圣上和相国,梦醒时是否听到一句女声?”邬宵寒问。

  “你怎么——”朱贤变了脸色。

  “因为我与檀使节今夜都做了梦。”邬宵寒道,“梦中所见各不相同。可梦醒之前,都听见了一个女声,说——‘该你登台了。’”李聿没说话。

  朱贤看着邬宵寒,缓缓道:“你的意思是——”“恐怕今夜所有在长庆楼看过戏的人,都出现了同样的症状。”邬宵寒道,“秦公公已经派人核查,此刻也该有消息了。”

  话音未落,殿外响起宫人特有的细碎脚步声。

  秦公公趋步而入,到殿中便跪了下去,额头几乎贴地,声音小心谨慎。

  “回陛下,回相国,回司正……夜里在长庆楼看过戏的人,无论宗室朝臣,还是随侍内官、伶人杂役,回去之后……都做了噩梦,都听见了诡异女声。”

  乾宁殿里一时静得针落可闻。

  只有那只粉白小猪伏在李聿腿边,轻轻哼哧了一声。

  “邬司正觉得,这是什么原因?”朱贤慢慢说道。

  “那女声既提了‘登台’二字,臣以为,此事多半与长庆楼、与霓春班脱不开干系。”邬宵寒说。

  “至于究竟是戏楼有异,还是霓春班里混进了什么东西,还得查过才知。”

  朱贤冷笑了一声。

  “长庆楼是我命人修的,霓春班也是我做主召入宫中的。邬司正这一番话绕来绕去,不就是在说,这场乱子是老夫招来的?”

  邬宵寒不为所动:“臣没相国想得那么长远,只是据实以告罢了。”

  朱贤眼底那层阴冷眼看就要扩散到全脸,檀宁先一步出了声。

  她虽未完全恢复精神,但头脑已经因为邬宵寒运转了起来。

  “相国息怒。”她说,“司正方才不是这个意思。”

  “正所谓关心则乱,司正也是担心陛下和相国被梦魇所困,想要尽早查出缘由,才会顾不上去斟酌语句。”

  “我看相国自我们进殿以来,言语间句句不离陛下安危,想来也与司正有着同样的忧虑。既然大家都是一条心,就不要在乎言语上的差异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查清缘由。”

  檀宁转向李聿,柔声道:“陛下以为呢?”

  明黄帐幔纹丝未动,连趴在李聿腿上的小猪也安静得没有半点声息。邬宵寒偏头看了她一眼,并未作声。

  朱贤似乎因檀宁的大胆愣了一下,但他并未动怒。

  片刻后,李聿笑了。

  他的面孔在灯影下依然略失血色,但随着唇角一弯,那张年轻的脸总算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模样。

  “邬宵寒,你的使妖和你倒是两模两样。你若有她一半会说话,也不会每日都有人来找朕告状。”李聿终于抱起那头等了许久的小猪,“朕觉得檀宁说得在理。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出让朕做噩梦的那个东西。”

  “陛下,臣倒有个想法……陛下是否记得,宴会时苏川献的那头食梦兽?”朱贤道。

  “你是说那头貘?”李聿道。

  “正是。”朱贤说,“此兽与梦有关,宫宴时又有异常之举。”

  “你说呢?”李聿看向邬宵寒,“有可能是这头貘的影响吗?”

  “臣无法断定。”邬宵寒说。

  “既然无法断定,那便杀了试试。”朱贤说。

  作者有话说:无

  第33章 李聿坐在榻上,垂下眼睛,将小猪拢在怀中,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它小扇般的耳朵。他没有出声。

  这便是默许了。

  檀宁的十指在袖子里慢慢蜷缩起来,指甲掐痛了掌心。她垂下眼,胸口里像有风吹过。

  朱贤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秦公公:“去办。”

  秦公公忙伏地应了声“是”,手忙脚乱爬起身来,弓着腰退了出去。

  “若此事到此为止,自然最好。”朱贤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的邬宵寒与檀宁,声音不疾不徐,“若不能,查明源头、拿出幕后作乱者,便是灵抚司职责所在。邬司正,当尽心力,莫负圣望。”

  “是。”邬宵寒道。

  他行了一礼,檀宁也随之低身。

  朱贤没有再看他们,只将目光收回,落回榻上的李聿身上,声音仍是朝殿下而来。

  “既领了命,就不必再耽搁了。”他淡淡道,“去吧。”

  邬宵寒直起身来。檀宁跟着他一道退下。

  殿门开合间,外头夜风倏地灌入,她却感觉不到更多的寒冷了。

  两人出了乾宁殿,沿着宫道快步往外走去。

  “我们现在去哪儿?”她问。

  “先去山海园。”

  邬宵寒带着她一路向北。越过两重宫墙后,沿途宫灯渐渐稀疏,头顶夜色尚未褪尽,远处宫墙尽头却已泛起一线冷白。

  风里渐渐混进一股兽类皮毛的气味。再往前,远处隐隐传来几声压得极低的兽鸣。

  到了山海园前,掌园使闻讯赶来,先在门前行礼,随即亲自提灯,引着邬宵寒与檀宁入园。穿过那道厚重的园门,脚下便不再是铺设齐整的宫砖,而是略显松散的碎石小径。

  “秦公公先前刚来,位也是为着那貘而来?”掌园使小心询问。

  邬宵寒微微颔首。

  檀宁忍不住道:“掌园使,你对园中百兽的性情和能力最为了解,你觉得一头貘能让数十人一同坠入梦魇吗?”

  妖使节的品阶虽远在掌园使之下,可她毕竟是灵抚司司正的使妖,正如相府门前的仆役,身份虽低,背后的人却轻易开罪不得。掌园使连忙答道:“这……貘确有引梦、食梦之能,可若说它能令数十人同时陷入梦魇,下官确实闻所未闻。”

  “那它什么情况下,才会焦躁不安?”檀宁又问。

  “貘的感知远比寻常妖兽敏锐。”掌园使压低声音道,“无论是怨恨、杀意之类的恶念,还是阴邪妖物的气息,它都能轻易察觉。一旦受了惊,撞笼、嘶叫,甚至发狂自残,都是常有的事。”

  檀宁立即看向邬宵寒:“如果让众人梦魇的,不是貘呢?如果它只是提前察觉了某种阴邪之物……”

  她的语速加快了,就像走在黑夜之中的人,忽然看到前方出现一点光亮。

  “它也要死。”邬宵寒说。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对相国而言,这头貘的死若能中断梦魇,自然最好,若不能,他也没有损失。除非有人敢用项上人头向他担保,在新的夜晚到来之前,此案便可查明——否则,这头貘必须死。”

  掌园使不敢说话,提着灯走在前头,灯影一晃一晃,照得山石、树影都跟着微微摇动。

  半晌沉默后,檀宁勉强弯了一下嘴角。

  “是我太天真了。”

  邬宵寒没有看她,但他原本领先的脚步慢慢落到了檀宁身侧。

  “……那不是天真。”

  檀宁怔了一下,下意识朝他看去。

  邬宵寒不打算告诉她那是什么。要他吐出那两个字来难如登上青天。那是他嗤之以鼻的东西,但却总是屡屡将他触动。

  将明未明的天色笼着整座园林。他一路沉默,只有脚步稳稳落在她的身侧。两人肩头偶尔相触,那一点隔衣传来的温度,竟成了寒风里唯一的暖意。

  穿过林子,前方猝然传来人声与野兽的惨叫。只见一片荒地上,秦公公正与几名禁军、小太监围在一处,脚下湿泥凌乱,已被踩得不成样子。

  那头貘被死死制在地上,两柄铁叉一左一右卡住它的身躯。貘的象鼻乱甩,牛尾拼命抽打着地面,黑白斑驳的皮毛早沾满泥与草屑。

  秦公公退在一旁,袍角沾着泥点,脸色也不大好看。

  看见邬宵寒与檀宁,他又往后让了半步,站到不易溅上血的地方:“邬司正怎么来了?”

  “以防万一,看看它身上有没有秽气。”邬宵寒朝檀宁伸出手。

  下一刻,檀宁便将一枚掌心大小的白螺放进了他掌中。

  那是摘星楼惯用的净秽之物,名唤吞垢螺。檀宁从回春廊搬回司正署那日,偏房桌上便放着这样一枚。

  她后来问过蔡辛,才知道此物珍贵,司中也没有几个。再去问邬宵寒是不是他送来的,邬宵寒只冷冷回了两个字:“不是。”

  可他说这话时,看的是案上的谛听。

  谛听善闻人心,但檀宁擅揣狐狸心,他那句“不是”,分明就是“是”。她兴高采烈地收下吞垢螺,又为了方便随身携带,特意请司里擅长针线的使妖替她缝了个荷包。

  邬宵寒接过吞垢螺,揭开覆在螺口上的银盖,螺腔中随即传出一阵极轻的低鸣。若那头貘身上沾有秽气,便会被吞垢螺牵引,化作丝丝缕缕的黑气卷入其中,洁白的螺身上也会随之浮现黑纹。

  四下的人都盯着那枚白螺。可过了许久,它仍是雪白的。

  “司正可看好了?”秦公公等得有些焦躁,“陛下和相国那里,还等着咱家回话呢。”

  邬宵寒静了静,将银盖重新合上,自那头貘身前退开。

  秦公公这才松下一口气,偏头递了个眼色。

  持刀的禁军立在貘的侧后,握紧长刀,向它颈根劈下去。谁知那貘像从背后感知到了什么,激烈地挣扎起来。

  禁军咬牙又补了一刀,却依旧没伤到要害。两刀下去,貘流出的鲜血已染透了身下烂泥。

  那貘短促地尖叫着,一声紧过一声。随着失血渐多,叫声也逐渐低弱下来,拖成长长的呜咽,像婴儿在夜里受惊后的啼哭,细弱而凄凉。

  “你到底能不能行?”秦公公脸色发白,嗓音陡地尖了,“叫你杀头畜生,也能杀成这个样子!若惊动了圣上,仔细你的脑袋!”

  “我……”拿刀的禁军面白如纸。

  邬宵寒皱了皱眉,已无意再留,正要叫檀宁走。

  “……让我来吧。”她轻声道。

  她从他身后走了出去,既没有回头看他,也没有理会一旁的秦公公。

  “你……?”秦公公面上满是狐疑,目光在檀宁与她身后未曾作声的邬宵寒之间来回扫了一遭,“檀姑娘,你当真吗?这貘凶猛得很。”

  檀宁看着那头被铁叉死死按在泥里的貘。

  “它只是太害怕了。”她说。

  她接过禁军手中的长刀,既未绕到侧后,也不曾摆出什么阵势,只径直朝那头貘走去。先前还挣扎得厉害的貘,不知为何渐渐安静下来,伏在混着鲜血的湿泥中,喉间断断续续溢出几声虚弱的呜咽。

  她看着那头黑白分明的兽。

  那双湿黑的眼睛像一面太小的镜子,里面只有她自己。

  她抬起了刀,没有移开视线。一股熟悉的冰冷涌上她的心头,接管了她的身体。她飘到上空,冷冷地注视着自己的身影。

  纵使有千言万语,檀宁也一个字没有说出。

  任何的辩解,道歉,都是为了减轻内心的负罪感。

  她最不需要的,就是赦免。

  长刀刚要落下,一道雪亮刀光先一步横掠而过。

  檀宁手上一顿,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待她回过神来,脚下那头貘已经不再挣扎,黑白斑驳的颈部,添了一道极深的刀口。

  邬宵寒站在她前方半步。横刀上的血珠顺着刃口缓缓滑落。他手腕一翻,刀身归鞘,发出一声短而冷的轻响。

  檀宁怔怔望着他的背影,仿佛溺水濒死之人终于挣出水面,只知本能地急促呼吸,神思却仍沉在冰冷的水底,迟迟无法归来。

  邬宵寒平静道:“走了。”

  她如梦初醒,恍惚道:“……好。”

  长刀自她手中脱落。她跟在邬宵寒身后,重新踏上宫道。远处殿脊重重叠叠,沉默地勾勒在虾青色的破晓天光中。

  “邬宵寒。”檀宁低声开口,“如果有一天,我也非死不可了……不要让别人来做这件事。”

  宫道空寂,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落在地上,轻轻荡开,散在高墙之间。

  檀宁以为自己等不到回答了,他的声音却忽然落了下来。

  “没有谁能让你非死不可。”

  他仍未回头。

  “我不允许。”

  作者有话说: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